明月恍然大悟,师兄果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不知道为何,师兄却並没有阻止王家兄妹来看热闹。
“既然如此,为何师兄还答应来看热闹?”
明月好奇问道。
清风牵著竹杖,低声笑道:
“做师兄的总不好驳了师弟师妹的兴致,另外,我也想看看这天下武林,都是些何等英雄豪杰,想看看谁能成为这所谓的武林至尊。”
明月皱了皱眉,不太相信清风的话,在她认知里,清风並不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
似乎是猜到明月的心思,清风扭头对明月笑道:
“师妹,毕竟...我可是师父的大弟子,总该为咱们道门的將来多了解了解这座天下吧...”
明月心头一震,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撼的神色。
原来她这个资质平平无奇的大师兄想得竟如此深远。
一个门派,一个传承,想要长久,绝不可闭门造车。
难怪清风才是道门首徒,才是师父的大弟子。
他看似憨厚老实,从不与人爭执。
实则內心细腻,胸有锦绣山河。
明月忽然间便对这位大师兄多了几分敬意和钦佩,这样的人,確实有资格做她的大师兄。
明月正了正身形,鬆开了竹杖,双手掐子午阴阳诀,躬身作揖道:
“师妹受教了。”
清风见此不由得有些尷尬,红著脸还礼道:
“师妹过奖。”
“咱们快进去吧。”
到了山庄门口,看守的人把几人拦了下来。
王静姝早有准备,拿出一张请柬递了过去。
那庄客验看完毕,这才侧身放行。
王家虽然偏居於安宜县,但王家家主王清篤的名望在整个灕江郡却是响噹噹的。
毕竟那可是曾经的解元,而且曾出任灕江府同知一职。
在灕江郡府这一片地界,王家的名號还是挺管用的。
得知是王家公子和千金来访,没一会儿扶阳山庄便有分量颇重的管事专程出来迎接。
引著四人径直入了山庄內一间静雅院落,命人好生侍候。
寒暄了几句,管事之人便以事务繁忙起身告退了。
说等武林大会开始的时候会让下人前来领几人去大会现场观摩。
就在管事准备离开时,清风却忽然站了出来问道:
“敢问管事,山庄今日是否有一位贵客蒞临?”
管事一怔,想了想回道:
“要说贵客,凡远道而来之宾皆是我山庄贵客,不过其中倒是有几位身份非同一般,不知公子打听的是哪位贵客?”
王家兄妹听清风这么一说,立即想到了刚才在山脚下遇见的那位白马少年,只是两人有些疑惑,大师兄打听他干嘛?
清风用轻鬆的语气笑著道:
“是一位骑白马而来的少年公子,一身绣金神鸟纹锦衣,气度非凡。”
“管事可知他是谁?”
听到清风的描述,管事明显脸色变了变,隨后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问他...可是有什么...”
清风明白他的意思,语气轻鬆道:
“管事別多想,只是方才上山的时候那位公子丟了一件东西,我要还给他。”
听到这个解释管事总算是鬆了口气,隨后语气慎重道:
“那位白马公子姓姜名巍,身份最不寻常,乃是霸刀门主嫡传弟子,听说今年才十八岁,便已是三境武师,只差一步就能凝炼真气,成为四境大武师,且深得霸刀门主真传,一手霸刀之下,同辈人中近乎无敌。”
清风闻言点了点头,呢喃道:
“霸刀……霸道...”
管事说罢后又补充了一句道:
“这不算什么,姜公子真正的身份乃是成王之后,算起辈分,应该是当今天子的侄孙。是成王府唯一继承人,只是在江湖上大家都称他为巍公子,而非成王世子。”
清风以及其他几人都神情一顿。
这著实有些出乎意料。
管事说完之后便拱手告退了。
留下几人在屋內面面相覷。
如果只是一个江湖门派的弟子也就算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是皇亲国戚,王爷世子。
这般身份,远非江湖宗门嫡传弟子所能比擬。
王静姝虽然娇蛮,但也知道深浅,哪怕她父亲在灕江郡府再有声望,在一位王爷面前也不过是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要不...算了...”
王静姝呢喃道。
王扬名也只能无奈嘆了口气,不打算继续追究。
明月抿著嘴,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中竹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唯有清风抬眼望著窗外,缄默不语。
只是他的眼眸里却並没有任何妥协的情绪。
片刻后清风转过头来,温和一笑道:
“好了,別想这件事了,咱们是来看热闹的,一会儿就开开心心看热闹,其余的不必多想。”
眾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吃茶,等著大会开启。
时至午时,山庄下人送来饭菜,並回话道:
“各位公子、姑娘,大会大概在未时正开始,诸位用完饭可以稍稍休息,也可以提前去现场观摩,管事已经给几位安排好了甲字辰位雅座。”
王扬名拱手客气道:
“多谢小哥,还请代我等谢过庄主安排。”
下人连道不敢,隨后便下去了。
吃完饭后虽然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几人坐在这索性也没什么事,於是便直接唤来下人,带著前往会场去了。
会场所在地是山庄中央那块巨大的广场上,广场铺满了石砖,中心位置有一座用大青石铺就的三尺高台。
看那广场石砖上的痕跡,显然这里应该是扶阳山庄弟子往日练功习武的地方。
广场四周是一圈圈回字形的迴廊,正北位置的迴廊还是两层结构,除了底下一层,上面还有一层楼阁形式的迴廊。
那些雅座就是用一幅幅屏风在迴廊上分割出来的隔断,里面摆著矮几和蒲团,供观摩之人就座。
不过能够坐在雅座上的人大多是有身份的人,那些慕名而来的江湖游侠只能站在擂台下的广场上顶著炎炎烈日翘首以盼了。
为何江湖中人看重名声,这就可见一斑了。
清风四人在下人的引路下来到正北位置的迴廊二楼,甲子辰位正好是二楼最西边的位置,属於所有雅座中第一档的好位置。
放眼望去,能將整个会场尽收眼底。
此时会场上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数人都是手持兵刃,五大三粗,一身江湖气。
眾人高谈阔论,言语间颇有几分江湖豪情。
反倒是那些雅座里大多空空荡荡,显然这些有身份的人並不太愿意过早拋头露面。
清风几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热闹的江湖场面,上午的不开心一扫而空,东瞧西看,只觉处处新鲜有趣。
清风则压低声音在明月耳边低语,给她解说著眼前的种种景象。
说著说著,清风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去,正好看到王扬名那猛地缩回的眼神。
清风不由得心有诧异,师弟向来行事光明磊落,怎么这会忽然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就在清风不解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明月的侧脸。
明月虽然前不久才刚满十一岁,但因为筑基成功,修道有成,身上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出尘离俗的气质,而且身形似乎也长开了不少,比起一般的少女更显得出眾。
已经年满十六岁的清风猛地反应过来,心中不由得惊讶道:
“不是吧?难道师弟他...”
清风抬头看向王扬名,果然发现这小子眼睛始终有意无意地往明月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