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庙...好奇怪的名字。”
沧闕嘀咕了一句,隨后也走了进去。
刚踏入神庙的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浓厚的香火气味。
只不过这种香火味道似乎並不难闻,反而让沧闕有种神思安寧的感觉。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好看到王静姝恭恭敬敬跪在一尊神像面前,以一种颇为复杂的礼节行叩拜大礼。
沧闕抬头看向那尊神像,心头微微一震,不由得暗道:
“这是谁?”
当他的目光与那神像对视的瞬间,他竟有种对方是个活人的荒唐感。
那明明是泥塑的,但却让沧闕有种被对方一眼看穿的错觉。
一时间,他的內心之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一举一动都变得谨慎起来。
沧闕走进庙里,学著王静姝的模样也拜了起来。
王静姝却瞥了他一眼,笑道:
“你不用学我的拜礼,你跟其他的香客一样拜就好...”
沧闕闻言疑惑问道:
“为什么?有什么区別吗?”
王静姝站起身,看著那尊神像道:
“我拜的是道统,是恩师。”
沧闕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尊神像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是你师父?”
王静姝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旁正在为香客分发燃香的庙祝面前,以道家稽首礼问候道:
“居士有礼了。”
庙祝有田见王静姝气质不俗,容貌非凡,身上那股意境与当年遇见的那位仙人有些相似,不敢怠慢,连忙回礼道:
“有礼有礼...”
王静姝看他回礼的手势竟然是道家的子午阴阳诀,对庙祝老汉更加礼敬。
“贫道惊鸿,为道门弟子,想请问居士,这座道长庙是何人修建?为何取名道长庙?”
听到王静姝自称贫道,有田老汉心头驀然一惊。
“你...你难道与李道长乃是师出同门?”
王静姝笑著摇头道:
“罪过,居士口中的李道长应该就是家师,正是这庙中供奉的那位。”
有田老汉大惊,眼中迸发出兴奋的神色,下意识就要跪下行礼。
王静姝一把拉住了他,摇头道:
“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有田惊喜道:
“原来是仙人高徒当面,老汉我肉眼凡胎,竟不识得真人,还望恕罪...”
一旁的沧闕此时早已是满心震撼。
他回头看了眼那尊神像,没想到竟然是王静姝的师父。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被供奉起来当做神明对待。
有田老汉將这座庙的原委一一道来,王静姝坐在一旁安静听著,沧闕忽然发现,这个始终超然物外的绝世女子听著眼前这个凡人说著那些过往的时候,眼底竟泛起些许得意的神色。
“李道长,看来当初我青云剑宗算是躲过一劫了...”
沧闕心中忽然感慨道。
毕竟在他看来,能做王静姝师父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地仙。
这样的人,青云剑宗与之几乎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最后却並没有损失太重,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静姝听完有田老汉的话后默默起身,走到神庙的门口,抬头望著那块牌匾道:
“家师李道玄,乃玄黄道祖,太乙至真道玄天尊。”
“这里既然是供奉他的神庙,自当留下 一份他的传承。”
说罢,王静姝抬手一挥,道长庙三个字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道祖观』三个字。
並落有提款——弟子惊鸿道君留书。
有田老汉见此神奇一幕,不禁有了眼眶泛红,激动道:
“好好好,以后就要道祖观。”
王静姝笑了笑,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三本经书,分別是《道德经》、《清静经》和《黄庭经》。
將三本经书交给有田道:
“这三本经书乃道祖所著,为我道门无上道法。”
“你既然主持著这座道祖观,理应学些道法。”
“希望你能將此法传承下去,济世度人,修持正道。”
有田老汉愣在原地,只觉天大的福缘砸在了自己头顶。
他正要道谢,却忽然一脸愁容道:
“可是仙长....我...我並不识字啊...”
王静姝微微一笑道:
“这有什么,传你道法並不是让你將其藏起来只能自己看,你大可让別人教你...”
有田大喜,捧著书籍跪下磕头道:
“多谢仙长赐下道法,老汉我必定终生守候道祖观...”
王静姝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沧闕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有田老汉手里的三本经书,迟疑了片刻,这才向王静姝追了出去。
出了道祖观,王静姝立即唤出神龙,施展龙蹻术向著天象城飞去。
一路上,沧闕总是欲言又止。
王静姝看穿他的心思,问道:
“你想问什么就问。”
沧闕尷尬笑了笑。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刚才你给那老汉的书...真的是你们道门修行的无上道法?”
王静姝点头道:
“自然是真的,那几本书乃我道门內丹修行的根基。”
沧闕眼睛里渐渐多了一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那你就这么轻易的將如此重要的秘籍交给一个...一个农夫?”
王静姝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所以对沧闕有这种震惊並不意外。
“他是农夫,也是我道门信徒,自然有资格学习道门道法。”
说到这里王静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別说是他,就算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只要愿意,我道门都不会守著这些经书不放,反而更希望天下人都能来学学。”
“那些经书虽然是我师父编撰,但道门修行的大道从来不属於哪一个人,或者哪一个门派,而是属於这天下芸芸眾生。”
“师父说过,他不过是一个中间人,一个传播者。”
“不可轻传的是术,而非道。”
沧闕心头之震撼简直无以言表。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宗门会把自己门派的核心秘技毫无保留地拿出来送给不相干的人。
谁家不是死死攥著那些秘籍,当做命根子?
这道门...究竟是什么样的宗门?
“怎么?你也想学?”
沧闕正思索之际,忽然听见王静姝开口问道。
沧闕愕然抬头,心里不禁有些期待。
“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