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阳山武林大会,原本对於灕江乃至整个大昭南方武林来说都算是一场盛会。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一场惨剧。
武林大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接连有高手冒出,而且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凡与之对敌者,非死即重伤。
就连霸刀门巍公子也重伤败阵。
扶阳山庄大弟子,也是阳浩天的嫡长子,四境大武师修为的高手,若不是他父亲及时出手,恐怕已经死在了擂台上。
这一批高手,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
將所有登台的江湖武夫尽数打翻在地,隨即扬长而去,半句口风不露,连那人人覬覦的武林至尊之位也弃如敝履。
让这场武林大会彻头彻尾成为一个笑话。
不过大会之后渐渐就有人缓过劲来,猜到了这或许是上都城那位的手笔。
此时大家才明白,他们所谓的密谋早就是尽人皆知。
作为举办这场武林大会的扶阳山庄,自然是因此损失不小,甚至累及到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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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风等人得知这些消息后不由得感嘆,还好那天走得早,没有被牵连。
王扬名看著清风,心中不由得暗想,大师兄会不会早就料到有此一劫,所以才让他们提前离开?
他没有问,只是在內心默默又对清风高看了几分。
或许是巍公子在武林大会上负伤的缘故,预想之中的报復並没有来。
不过李道玄所说的闭关之期似乎也远远超过了。
清风几人很担心,却又不敢打扰。
只能默默守在门外。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需要清风操心。
东面那栋宅子已经完工,按照原计划,他们要搬过去,然后让工匠推倒小院与那栋宅子连接的院墙,將两边连通起来。
以后小院这边就用来开医馆,另一边的新宅子就是他们日常起居和修行之地。
只是现在师父闭关不出,清风便將这件事暂且搁置下来。
如此,又过了半个多月,时令已至小雪。
雪虽未至,一封战书却远道而来。
打开一看,清风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道了句:
“还真是少年心性。”
可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是少年吗?
自从修道之后,清风总觉得自己好似一下子便老成了许多。
对这种约架一般的战书,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用想也知道,战书是巍公子送来的。
约他在除夕夜,与安宜县城外落英河畔决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明月看到这封战书,也只是抿嘴一笑。
早已修出法力的他们,对上这等连真气都未曾练就的江湖武夫,根本就是一面倒的碾压。
一张定身符,一张五雷符,便是三境武师,恐怕也得当场饮恨收场。
清风本想拒绝,不过转念一想以那巍公子的性子,就算拒绝了以后估计还是会纠缠不休。
倒不如实实在在地面对他,打到他彻底服气。
想到这里,清风便忽然有了个有意思的想法。
等王家兄妹再来的时候,清风便將战书递给他们看。
王扬名眉头紧锁,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王静姝却是兴奋异常。
这等江湖恩怨,不正是话本里写的那些精彩桥段嘛。
届时大师兄大展身手,一举挫败那巍公子,从此名震武林,成为一段佳话。
清风看著两人笑道:
“你们也都知道,咱们师门是为道门,並无武道传承。”
“如果用我道门道法与之对阵,就算贏了他估计也不会心服口服。”
“所以为兄有个想法,想趁著还有段时间,学门武功,看看能不能应付这位巍公子。”
清风话音刚落,王扬名已是一脸呆滯,就连王静姝,也忍不住用怪异的眼神看著他。
清风不解,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王扬名还没说话,王静姝便抢先一步道:
“大师兄,我知道你厉害,但你也不能把学武想得这么简单吧?”
隨后她又嘀咕了一句:
“我哥跟著罗师傅练了三年,至今都未曾入境呢。”
王扬名也不由得苦笑道:
“大师兄,学武跟修道不一样,虽然我和静姝还未正式修道入门,但也知道修道首重修心,心境到了,道法自然成。”
“但武学却不同,武道前三境,是为打磨体魄肉身,从皮肉到筋骨,再至臟腑,得一步一步来。”
“这世上就算是再天才的武道奇才,在炼体这个步骤上也绝无速成的道理。”
“现在距离除夕不过才两个多月,师兄恐怕连一套打熬肉身的拳法都未必能掌握其精髓拳意……”
王扬名的意思再直白不过了,他承认清风这个大师兄很了不得,可想凭两个多月的时间就练成武功並与武道三境巔峰的巍公子对战,无异於痴人说梦。
清风闻言倒也没有反驳,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倒是为兄孤陋寡闻了。”
这是观念的不同,道家讲百日筑基,虽然未必一定是百日,有的人比如明月,短短一个多月就筑基成功,当然也会有人一年也未必能成。
但这也让清风形成一种定势思维,觉得武道跟修道应该是异曲同工,不会太难。
可现在听王扬名他们这么一说,清风便意识到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清风还是说道:
“没关係,学不成也没事,就当是多了解了解,到时候应对起来也更有把握。”
“只是师父门中並未收纳武功秘籍或者拳谱什么的,不知师弟你们家可有这一类藏书?”
“放心,为兄可以用灵符来换。”
王扬名正要说话,王静姝便大手一挥道:
“嗨,说什么换,大师兄等著,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说罢,还不等王扬名反应过来,王静姝便快步跑出了小院。
王扬名哭笑不得,朝清风拱了拱手道:
“师兄稍待,我也去帮你挑挑,静姝不懂深浅,挑不出好东西。”
说罢,也走了。
等两人走后明月这才开口道:
“师兄,那天在扶阳山庄我仔细感受过武道的玄妙。”
“虽然有些可取之处,但似乎...並不知道我们花心思去练。”
修道修的是天地大道,所谓大道,乃一切之根源,修道有成者,见天地眾生皆如掌上观纹,清晰可见。
所以武道在早已筑基炼气的明月眼中並无多少高深的秘密。
至少炼体三境是如此。
清风闻言却笑道:
“师妹说得不错,只是师妹是否想过一个问题?”
明月神色一动,不自觉地端正身形。
“师兄请讲。”
清风沉默片刻后,转头对明月问道:
“我道门修行,虽立足高远,仙途无量,只是这天下芸芸眾生,又有几人能勘破心障,坐忘修行?”
明月一愣,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