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巍瞳孔猛地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就连远处山头上的燕长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低声道:
“不可能,一个三境武师,怎么可能硬接八刀还能站起来?”
一旁的阳浩天一言不发,眼睛里除了惊讶之外也多了一抹深思。
这个少年人,很不一般。
清风站直了身体,还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笑道:
“好厉害的刀法,只用武功,我確实不是你的对手。”
这句话听得姜巍以及四周人一头雾水。
用武功不是对手,那还能用什么?
姜巍竭力压下心头的震动,眼眸被杀意覆盖。
手中长刀高举,那股强大的气势再次升腾而起。
“既然八刀不行...那就再来一刀...”
看著衝过来的姜巍,清风也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面对这样的突变,对方的心绪竟能如此快地安定下来,还凝聚起更盛的战意继续廝杀。
这种人,註定不会落入平凡。
不过清风已经不愿再过多纠缠了,他还惦记著家里炉子上燉著的肉呢。
就在姜巍扑过来的瞬间,清风终於动了。
他站在原地,只是朝身后轻轻一招。
一缕清风拂过,紧接著一道清脆的长剑出鞘声响起。
“借剑一用...”
伴隨著清风的借剑声,王静姝手中的佩剑竟凭空出鞘,化作一道剑光向清风飞去。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忽听远处山头传来一声爆响,燕长风的身形骤然消失,如一道离弦之箭,向著对决中心疾冲而去。
紧隨其后的阳浩天眼中满是震惊,口中喃喃自语道:
“四境,这小子竟然是四境大武师...”
那凭空摄取长剑的手法除了拥有真气的大武师,天下绝无人能办得到。
燕长风根本不觉得自己徒弟能够跟一名四境大武师抗衡。
但此时,已经彻底將身边一切置之度外的姜巍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他只想再次出刀,辟出那第九刀,將清风斩於刀下。
长剑落入手中,清风另一只手掐诀於胸前,眼眸里闪过一抹金光。
体內法力涌动,手中长剑仿佛化作一柄神剑,竟绽放出一缕缕耀眼的光彩。
面对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姜巍,清风神色淡然,只是將长剑向前,轻轻挥出一剑。
仅此一剑,地面、半空,所有飞雪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融入那剑光之中,斩破长空,瞬间飞过数丈之远,来到姜巍面前。
姜巍还未来得及出刀,但此时身体却本能地將长刀立於胸前,以此来抵挡这一剑。
没有半点意外,姜巍的身体就像是一块破布被这强大的剑气席捲,向著后方飞射而去。
身上的锦衣早已被剑气撕得支离破碎,手中那柄一看便价值不菲的长刀,也裂出了数道细密的纹路。
待这一剑的余威散尽,四周围观的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巍公子,这位在灕江府乃至周边数省江湖中都算是顶级的天才,竟然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一剑击败。
姜巍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头微微抬起,望著不远处的清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四境...他竟然是四境...”
这是姜巍最后的念头,隨后便意识一沉,直接昏死过去。
而此时,从远处山头赶来的燕长风人虽未至,声音却先到了。
“大胆,敢伤我徒儿,找死...”
这一声暴喝炸响在眾人耳边,所有人心头狠狠一震,只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连呼吸都滯涩得难以维繫。
清风猛地抬头,眼神凝重。
果然,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长空震动,一道刀芒直接撕裂了风雪,带著恐怖的威势呼啸而至。
清风眉头一紧,一张护身符已经捏在手中。
然而还不等他使用,另一个人影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正是扶阳山庄庄主阳浩天。
阳浩天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刀芒抬手一点,虚空一指,出手便是他的绝技扶阳惊天指。
两股力量在虚空相撞,恐怖的劲气猛地爆开,那些围观之人躲在十余丈开外,依然被震得人仰马翻。
不远处的落英河里,更是河水翻涌,掀起一层丈余高的浪潮。
明月上前一步,挡在了王家兄妹面前,手中竹杖轻轻往地上一点,面对那爆发而来的劲气就好似一块佇立海潮中的礁石一般,屹立不倒。
清风站在阳浩天身后,看著四周这一幕,眼神愈发凝重。
半步宗师的实力,果然恐怖。
很显然,他现在就算动用灵符也不是这种级別的高手的对手。
那些围观之人此时更是心中骇然,嚇得亡魂皆冒,只道自己今日要命丧於此。
还好,两位高手只是牛刀小试,一招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动手。
待风波平息,阳浩天上前一步拱手道:
“燕兄,小辈之间的切磋,你何至於亲自出手?是不是有失身份?”
阳浩天此时心中早已把燕长风怒骂了一顿。
这个没脑子的莽夫,一言不合就动手,还当著这天下武林的面动手,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夯货...
燕长风闻言怒道:
“哼,我为何动手?这小子明明是四境大武师,竟然还偽装成三境与姜巍对决,显然是居心叵测。”
“老夫不杀他,但也绝对要让他吃点苦头...”
说罢,燕长风竟然又有动手的打算。
阳浩天不禁一阵头大,跟著蛮牛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他也不想想,清风如此少年便有这般修为,他会没有师门长辈?
他们这次来乃是受了上面吩咐,並非只是为了看两个后辈比武,摸清楚清风背后的人才是重中之重。
“燕兄,少安毋躁...”
“阳浩天你给老子让开,他不是你扶阳山弟子,我废不废他跟你无关,別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燕长风半点没有给阳浩天面子的想法,哪怕是阳浩天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涌起几分火气。
身上真气调动,正准备顶回去。
却忽然感觉到一股隱晦的波动骤然降临。
剎那间,这漫天风雪都仿佛停滯了那么一瞬间。
现场那紧张激烈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安寧下来。
一只著素布旧鞋的脚自云端落下,轻盈洒脱,竟似踩著漫天雪花缓步而来。
隨后一个温和却带有极强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你要废我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