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州心中微动,他显然听到了清风那句自言自语。
不过脸上却並未有什么变化,只是转身对跪了一地的诸多少年道:
“带上小师妹,走...”
其余人再无反抗,麻利的请少女坐在太师椅上,抬著就往外走。
少女在经过清风身边的时候瞪了他一眼,骄横道:
“我命令你,马上去洗手一百遍,听到没有?”
清风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心中已经在默默计算这个少女何时能引动神火符。
以她这个脾气,恐怕要不了多久。
那白衣少年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正好与站在屋內的清风四目相对。
阳光透过屋檐照落在清风身上,但他的双眼却隱藏在屋檐的阴影之中,少年只看得见两点深邃的幽光,而根本看不清清风的眼神。
“哼,土著...”
丟下这么一句撑面子的话后,少年转身离开了医馆。
清风的身形也缓缓后退,最后彻底隱藏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
————
医馆外,那一群白衣青少年抬著粉群少女走出了巷子,直到这时名叫叶庭州的青年才长舒了口气,转身对粉群少女歉意笑道:
“小师妹,脚好些了吗?可还需要看大夫?”
粉群少女冷著脸转过头去,哼了一声道:
“哼,不要你管...”
叶庭州神色尷尬,有些无奈。
回头看了眼巷子深处,没有说什么。
等他们走的更远一些后叶庭州才从怀中拿出一件物品,依旧是那块令牌。
所有白衣少年见到这枚令牌后全都下意识的神色一滯,眼底满是敬畏。
叶庭州摆了摆手道:
“別慌,不是拿出来震慑你们的。”
粉群少女皱著眉头不满道:
“知道你有剑令,有什么了不起的,下次我让我爹也给我一枚。”
叶庭州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爭辩,而是解释道:
“这枚剑令是出发前宗主特意交给我的,但宗主的意思並不是让我用这枚剑令狐假虎威,来压迫你们,而是为了以防万一,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防身。”
听到他这句话,那名叫南宫珏的少年忍不住讥讽道:
“防身?在这灵韵断绝连个七境都养不出的贫瘠之地,难道还有谁能威胁我等?”
叶庭州就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粉群少女道:
“剑令的反应告诉我,刚才那个小大夫...很危险。”
粉裙少女一愣,眼中明显带著一抹怀疑的神色。
南宫珏神情夸张道:
“他?顶天也不过才一个三境而已,他很危险?叶师兄,你也太胆小了吧?”
叶庭州神色莫名,轻轻摇头。
“或许是他,又或许那家医馆暗中还藏著什么厉害角色,总之,那里不简单...”
说罢,他转头看向眾人,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今晚完成任务,我们立即离开这座城,期间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动,明白没有?”
眾弟子不敢违背,纷纷躬身领命。
白衣少年也只好不情不愿地抱拳躬身。
粉裙少女回头看著医馆的方向,又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
那帮人离开后,清风回到了新宅这边。
王静姝依旧在练剑,一丝不苟。
似乎刚才的事並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明月坐在大樟树底下,轻轻摩挲著她那根竹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风坐在她身边,拿起一块瓜开始吃。
这时明月开口了。
“他们走了?”
清风点了点头。
明月没再说话。
刚才在气头上,所以她下意识拿出了威力最大的五雷符。
但此时转念一想便知道自己还是有些衝动了。
那帮人显然不是上次扶阳山遇到的巍公子之流,他们虽然年纪都不大,但实力却高的离谱。
一旦动手,动静绝对不小。
医馆地处民居聚集之地,五雷符威力太大,一旦使用,恐怕四周的百姓也会跟著遭殃。
回过神来后的明月也是心有余悸,还好刚才师兄拦住了她。
只是这些人如此囂张,差点伤到王静姝,却是让明月心里怎么都有些不舒服。
清风看出这一点,安慰道:
“事情已经过去了,別再多想,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明月点了点头,不再去想刚才的事。
夕阳西下,橘色的霞光洒满了庭院。
已经练了一下午剑的王静姝终於停了下来,汗水打湿了髮丝,沾在通红的脸上,气喘如牛。
她今天似乎格外的认真,练得手臂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清风明月看在眼里,都有些心疼。
他们知道,王静姝肯定是受到了一些刺激。
清风正要起身安慰几句,王静姝却朝两人拱了拱手道:
“师兄师姐,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说罢,王静姝转身就走,很快便消失在新宅的大门口。
清明无奈嘆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安慰。
一旁的明月则语气冰冷道:
“师兄,要不要今天晚上我们去把那个欺负静姝的小子抓来,让静姝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
清风一愣,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发现明月竟然还有这么...残忍的一面。
摇了摇头,回道:
“算了,人要成长,总归是要经歷一些不如意的。”
话虽如此,其实清风自己已经在暗暗谋划,打算找个机会给那个叫南宫珏的少年一点教训。
明月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离开了医馆,王静姝並未往家走。
而是顺著福安巷的另一头走到了落英河边,抱著她的一如剑,低著头沿著河岸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夕阳就在她身后,影子跑到了她身前,就像是被阴影牵著一步步向前。
“小姑娘,天色不早了,还不回家,在这做什么呢?”
正想著心思的王静姝忽然听到个熟悉的声音,愕然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只见一个身著青衫的青年人不知何时挡在了她面前。
金色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让那副因为清瘦而稜角分明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与温暖。
王静姝惊喜的上前几步,停在青年面前,仰著头问道: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在闭关吗?”
李道玄揉了揉王静姝还带有汗水的脑袋,哈哈笑道:
“我只是闭关,又不是睡著了,能听得见外面发生了什么。我的小徒弟受了委屈,当师父怎么还坐得住呢?”
王静姝一愣,明明坚强了了一下午的心竟瞬间塌陷,鼻头一酸,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师父...呜...”
王静姝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扑进李道玄怀里,搂著他的腰哇哇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