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傻柱飞起一脚,正踹在贾东旭的小腹上。
贾东旭惨叫一声,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下腰,重重地摔在地上。
傻柱得理不饶人,直接骑在贾东旭身上,抡起砂锅大的拳头,雨点般地砸在贾东旭的脸上、胸口上。
“让你骂我爹!让你妈嘴贱!我打死你个孙子!”傻柱一边打一边骂,拳拳到肉。
“哎哟!別打了!要出人命了!”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想上去拉架,却被何大清一脚挡了回去。
院子里的动静这么大,各家各户自然都听到了。
易中海推开门缝往外看。
看到自己的心肝徒弟贾东旭被傻柱按在地上摩擦,被打得满脸是血,易中海心疼得直哆嗦。
要是放在平时,他早就衝出去大喝一声,摆出一大爷的威风,狠狠批评傻柱一顿,然后偏袒贾家了。
但今天,他不敢。
林阳家就在中院,那扇门虽然关著,但易中海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盯著他。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是敢出去管閒事,弄出大动静吵到了那位爷,搞不好又是一顿羞辱,甚至可能真的会惹来杀身之祸。
“老易,东旭快被打死了,你不管管?”一大妈在后面焦急地问。
易中海咬了咬牙,狠心关上了门缝:“不管!隨他们打去!现在谁冒头谁倒霉!”
后院的刘海中也扒著窗户看热闹。
看到平时总是被易中海护著的贾东旭挨揍,刘海中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哈哈哈哈啊,打!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个小王八蛋!”
刘海中幸灾乐祸地小声嘀咕著,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
前院的阎埠贵则是摇了摇头,嘆息道:“这院子,从今天起,是要变天了啊……”
林家屋內。
林阳听著外面的惨叫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大哥林凡的碗里。
“哥,外面的狗咬狗,不用管。咱们吃咱们的。
而从这以后,这院子里,只有咱们欺负他们的份,谁也別想再动咱们林家一根汗毛!”
林阳的声音平静而篤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
屋外的寒风依旧在呼啸,夹杂著几声不知道哪家传来的犬吠。中院里,傻柱和贾东旭打架的动静已经平息,只剩下贾张氏坐在门口压抑而恶毒的咒骂声,隨著夜风断断续续地飘荡。
但这一切,都无法打破林家正房里那份久违的温馨与热烈。
八仙桌上,那盘红艷艷的红烧肉散发著浓郁的油脂香气。林凡手里捧著一个白面馒头,筷子夹著一块颤巍巍的五花肉,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滴大滴地砸在粗糙的手背上,也砸在了那雪白的馒头上。
“哥,快吃啊,凉了就腻了。”林阳轻声催促道,眼神里满是心疼。
“阳子……”林凡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他猛地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了整整十年的委屈、恐惧、孤独与绝望,在这一刻,在亲弟弟那温暖的目光注视下,终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阳子,哥心里苦啊……”
林凡像个无助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你走的那年冬天,咱家就断顿了。我一个人在四九城里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后来我进了轧钢厂当学徒,本以为日子能慢慢好起来。可是……”
林凡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深深的恐惧。
“可是院里这些人,他们不把我当人看啊!”
“四五年冬天,北平城冷得邪乎。贾张氏趁著我上班,带著贾东旭把咱家唯一一床没有补丁的厚棉被给抢走了!她说那是我欠他们家的利息!我那年冬天,是裹著破麻袋,在倒座房里硬生生熬过来的,脚趾头都冻烂了,现在一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
田雨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圈瞬间红了。她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她无法想像,在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邻!
林凡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哭诉著。
“这还不算完。易中海在厂里是八级工,是师傅辈的。他仗著这层身份,把车间里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儿全都压给我干。有一次,车间里的行车钢缆断了,眼看著几百斤的钢板就要砸下来,我为了推开旁边的工友,自己的腿被铁块刮掉了一大块肉……”
“可是易中海呢?他非但没有给我报工伤,反而当著全车间人的面,骂我干活不长眼,扣了我整整三个月的工资!那三个月的工资啊,他转手就拿去给了贾家,说是替我还债!”
“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阳子,有好几次,我站在什剎海的冰窟窿边上,真想一头扎进去一了百了。可我不敢死,我怕我死了,你哪天回来了,连个家都没有了……”
林凡泣不成声,瘦弱的身躯在灯光下剧烈地颤抖著。
“砰!”
林阳手中的白瓷茶杯,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滚烫的茶水溢出来,流在他的手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这位年轻將领真正动了杀心的表现。在平安县城外,当他看著突击排的战友一个个倒在敌人的重机枪下时,也是这副表情。
易中海,贾张氏,刘海中……
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仗著那个混乱的时代,把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硬生生折磨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哥。”林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戾气。他伸出沉稳有力的双手,紧紧握住林凡颤抖的肩膀。
“都过去了。”
林阳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
“从今往后,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顶著。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他们吃进去多少,我让他们连皮带骨,十倍百倍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