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
林长青眉头微微一挑。
“哪个上面?”
王大富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想死。
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是、是赵千户!赵德才赵千户!”
王大富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求生欲。
“三年前赵千户就暗中吩咐过末將,说妖魔越多功劳越大,让末將不要急著剿灭妖魔!”
“末將一开始也不敢,但赵千户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末將若是不从,他就要將末將调到最危险的北境防线去送死!”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响。
“末將也是被逼的啊!末將一个小小百户,哪敢违抗千户的命令!”
“求殿下明察!末將真的只是奉命行事!”
林长青没有看他,目光扫向他身后的那几个手下。
“你们呢?”
那精瘦百户早就嚇破了胆,闻言连忙抢著开口。
“殿下!小人也知道一些!不光是赵千户,州城內镇魔司总部的几位镇抚使也都参与了!”
三角眼百户也不甘落后,生怕说晚了就没机会了。
“对对对!还有郡城的王镇抚、李镇抚,他们每个月都会从各百户所抽调一部分功劳簿上的赏赐,这些事赵千户都知情!”
又一个百户连滚带爬地抢著说道。
“不止镇魔司內部!就连本地太守都收了他们的好处!每个月镇魔司都会给太守府送孝敬,太守大人收了钱,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大富见手下们七嘴八舌地全抖了出来,急了。
他生怕自己说得不够多不够详细,连忙又补充道。
“殿下!雍州镇魔司分部从五年前就开始这么干了!从最低的镇魔卫到分镇总使,从上到下全都参与了此事!”
“尤其是分镇总使马大人,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每次功劳簿上的赏赐他要拿走三成!剩下的才由下面的人层层瓜分!”
“赵千户也只是听马大人的命令行事,末將,末將更是只是最底层的执行者而已!”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声泪俱下。
“殿下您想啊,末將一个小小的百户,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做这种事?”
“可末將若是不照做,不仅官职保不住,连小命都保不住!末將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敢违抗上头的命令啊!”
精瘦百户也连忙附和。
“是啊殿下!我们都是被逼的!马总使和赵千户他们才是主谋!我们这些小嘍囉哪敢说个不字?”
三角眼百户也跟著磕头。
“求殿下明察!我们顶多算是从犯,主犯是马总使他们!殿下要杀就杀他们,求殿下饶我们一命!”
林长青听完这些人的供述,心中微微頷首。
果然跟他猜的一模一样。
连区区一个百户都敢明目张胆地將养寇自重的话掛在嘴边,这雍州镇魔司已经烂透了。
从最低的镇魔卫到分镇总使,从上到下全都参与了此事。
甚至连本地太守都被他们收买了。
一个巨大的利益网,波及周围好几个郡。
五年,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有多少百姓因为这帮败类的养寇自重而死?
那些本该被及时剿灭的妖魔,被他们刻意留著继续祸害百姓。
等死的人够多了,他们再出兵剿灭。
然后拿著沾满百姓鲜血的功劳簿去朝廷领赏。
林长青的目光重新落在王大富身上,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寒意。
“本皇在西域杀了四头妖圣,轰碎了妖帝投影。”
“但说实话,杀那些妖魔远不如杀你们这些败类让本皇解恨。”
“妖魔吃人,那是天性。”
“你们吃人,却是自己选的。”
王大富浑身一颤瘫倒在地。
林长青不再看他,隨手一个念头扫过。
数道紫金色的灵力锁链凭空凝聚,將王大富和他的几个手下牢牢捆住。
这些锁链一端缠在他们身上,另一端悬在林长青身后。
几人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在地上拖行。
林长青没有急著离开。
他抬起头,半帝级別的恐怖感知再次铺开。
强大的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传遍了方圆数千里。
“本皇乃长青圣皇林长青。”
“方才斩杀妖魔並非老天显灵,而是本皇所为。”
“雍州镇魔司养寇自重之事,本皇已知晓。”
“诸位百姓放心,此事本皇管定了。”
“本皇在此承诺——定还雍州百姓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股磅礴的紫金色灵力从掌心涌出,化作漫天金雨从天而降。
那金雨细密如丝。
落在百姓身上暖洋洋的。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被金雨淋到,脸上渐渐恢復了血色。
那些被妖魔所伤、奄奄一息得不到救治的百姓,在金雨的滋润下伤口迅速癒合。
原本躺在床上等死的一个老猎户,忽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双腿,老泪纵横。
“我的腿!我的腿好了!”
“那年被妖魔咬断腿以后,我在床上躺了三年,今天......今天竟然能站起来了!”
镇子里。
之前那个拄著拐杖哀求镇魔司出兵的老汉,此刻被金雨淋到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软了。
他扔掉拐杖颤抖著跪了下来。
“是长青圣皇!是圣皇殿下救了我们!”
“圣皇殿下不但杀了妖魔,还治好了我们的伤!”
周围的百姓纷纷跪地,激动得热泪盈眶。
“青天大老爷!这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啊!”
“那些镇魔司的人不管我们死活,还说什么妖魔越猖獗功劳越大,我听了心都凉透了。”
“现在好了......圣皇殿下亲自来了......咱们有救了......”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哭得泣不成声。
“我男人上月被妖魔咬死了,镇魔司的人连看都不来看一眼,还是邻居帮著收的尸......”
“圣皇殿下,求您给我们做主!”
另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嫗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朝著声音来源磕头。
“我儿子、儿媳都死在妖魔手里,就剩一个三岁的孙子。”
“那些当官的不管我们,我们求了无数次,他们就是不出兵。”
“殿下,您要是不来,我和孙子也活不了几天了。”
哭声、喊声、感激声,在方圆数千里內的每一个村镇里迴荡。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朝著天空磕头。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终於有人为他们做主了。
而这个人竟然是传说中的长青圣皇!
林长青收回手,金雨渐渐停歇。
他看著下方那些跪地磕头的百姓,眼中的寒意又浓了几分。
这些百姓的要求很低。
只想安安稳稳地活著。
可那些本该保护他们的镇魔司,反而成了妖魔的帮凶。
林长青重新骑上金曜。
那几个被锁链捆著的镇魔卫拖在金曜身后,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走,去州城。”
“本皇倒要看看,这雍州镇魔司的总部,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
金曜仰头髮出一声低吼,四蹄踏著金雷直接撕裂空间。
穿梭空间的瞬间。
恐怖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王大富和那几个手下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力量。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柄无形的刀刃同时切割,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剧烈疼痛。
“啊——!!!”
王大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音在空间裂缝中迴荡。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碾碎了,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精瘦百户更是疼得直接失禁,裤襠里又是一片湿热。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太疼了!太疼了——!”
三角眼百户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求殿下停下!我们受不了了!”
林长青骑在金曜背上,连头都没回。
几个武圣更是不受丝毫影响。
事实上若不是林长青暗中给他们镀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灵力屏障,这些人早在进入空间裂缝的瞬间就已经被空间之力磨灭了。
现在让他们感受到痛苦,是林长青刻意而为之。
这些败类让百姓们承受了多少痛苦,现在就该百倍奉还。
死不了,但比死更难受。
金曜在空间裂缝中飞速穿梭。
王大富等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整整一路都没有停过。
.........
雍州城,镇魔司总部。
作为雍州境內最大的镇魔司机构,这座占地极广的府邸修得气派非凡。
朱红色的大门足有三丈高,门口蹲著两尊三丈高的石狮子。
门匾上“镇魔司”三个大字用纯金镶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府邸內的演武场上,几十个镇魔卫正在懒洋洋地比划著名招式。
其中几个领头的千户正坐在凉亭里喝茶聊天。
“赵千户,听说你又从王大富那收了一批中品灵晶?”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千户笑著问道。
赵德才端著茶杯,悠哉悠哉地吹了吹茶沫。
“也没多少,就三百多枚。那小子最近的功劳簿写得不错,赏赐拿得也不少,是该孝敬孝敬咱们。”
另一个瘦高个千户嘿嘿一笑。
“赵千户还是你会做生意,当初把王大富安排到黑林镇那块果然没错,那地方妖魔多,功劳也多。”
赵德才得意地抿了口茶。
“那可不,我早就打听好了。黑林镇那边妖魔活动频繁,適合养著慢慢割。”
“等妖魔闹大了,百姓死的多了,咱们再出兵剿灭,功劳更大赏赐更多。”
“到时候分给弟兄们的也更多,大家都高兴。”
几个千户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忽然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狠狠压在整座镇魔司总部上。
演武场上的几十个镇魔卫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凉亭里的几个千户更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手中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敌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但隨即就没了声音。
因为那股威压太恐怖了,恐怖到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德才艰难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金色裂缝正在缓缓裂开。
一头通体覆盖著金色鳞甲的麒麟从裂缝中踏了出来,四蹄踏著金雷,周身金雷繚绕。
麒麟背上。
一个身穿银甲的年轻人负手而立。
身后还跟著两男一女三道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散发著九品武圣的恐怖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