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打好饭端著餐盘跟著人群往就餐区走。
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七八张长桌,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张昭目光扫了一圈,正想著坐哪儿,肩膀就被红狼揽住了。
“这边这边,坐这儿!”
红狼用下巴朝角落里一张长桌点了点。那张桌子已经坐了三个人——威龙、露娜、乌鲁鲁。
张昭在露娜旁边坐下,红狼挨著他坐定。
五个人,一张长桌,倒也不算挤。
张昭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粒粒分明,软硬適中,香甜可口。
他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在舌尖炸开。
张昭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gti的饭菜,真有说法。
桌上很安静。
五个人各吃各的,谁也没说话。
但这份安静没持续太久。
“让一让~让一让——”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隨著餐盘与桌面磕碰的声响。
张昭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人影已经挤到了桌边。
一头黄毛,作战服胸口的口袋鼓鼓囊囊,腰带上掛著那把標誌性的激素枪。
蜂医——罗伊·斯米。
他端著的餐盘简直是一座小山!
主菜、配菜、主食、汤、甜品、水果,一样不落,堆得满满当当。
“这儿没人吧?”
蜂医嘴上问著,人已经坐下来了。
他挤在威龙和乌鲁鲁中间,正好坐在张昭对面。
威龙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尺。
乌鲁鲁头都没抬,继续啃他的肉骨头。
蜂医倒也不在意,抄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嗯!”
他的眼睛亮了。
“嗯?嗯~嗯!”
叉子又戳向另一道菜,塞进嘴里又是一阵猛嚼。
“这个也好吃!”
“嗯!?这个更好吃!”
蜂医一边吃一边发出各种感嘆词,张昭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这位gti的医疗干员,吃相堪称豪放!
嘴角沾著奶油,脸颊上还粘著一粒米饭,但人家浑然不觉,眼睛只顾著在餐盘里扫荡。
前世三角洲玩家都有一种病——见蜂笑。
毕竟蜂医这张极具戏剧性的脸,谁看了能绷得住?
张昭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蜂医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食堂里嘈杂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张昭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蜂医看他的眼神,狂热得有些怪异。
“哟!”
蜂医放下叉子,眼前一亮。
“你不是今天刚来的那个新人对吧?”
“你叫张昭对不对?”
“华国人?”
“我记性好吧!我跟你说我这人別的不行就是记性好,尤其是记人,只要见过一面我就能记住,你信不信?”
张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蜂医已经连珠炮似的继续了。
“你今年多大?十八?十九?”
“看著挺年轻啊,皮肤也不错,华国那边是不是水土特別养人?”
“我一直想去华国看看,尤其是那个长城。我跟你说我可是做过攻略的,光攻略就做了三版。第一版是——”
“罗伊教官。”
红狼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人家在吃饭。”
“吃饭怎么了?”
蜂医一脸无辜地转过头去看红狼。
“吃饭就不能聊天了?吃饭聊天有助於消化你知不知道?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而且我跟新人增进增进感情怎么了?作为医疗后勤,关心新朋友的心理健康也是我的职责之一,你知道吧——”
红狼闭上了嘴,蜂医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像是在给自己润嗓子。
乌鲁鲁闷头啃骨头,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露娜放下筷子,起身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走了。
威龙微微低下了头,把脸埋进了餐盘里。
张昭隱约意识到了什么——这几个人,好像都经歷过!
但已经晚了。
蜂医站起身。露娜走了,张昭身边刚好空出一个位子。
蜂医一屁股坐下来,一把搭上张昭的肩膀。
“小张啊,我跟你说,gti这个地方,你別看表面上冷冷清清的,其实可热闹了!”
“我跟蛊还有深蓝、骇爪我们四认识得最早。起初深蓝是我们的教官!后来我们通过选拔,成了gti正式干员!”
蜂医越说越兴奋。
“罗伊教官!”
这次开口的是乌鲁鲁。
“你让他先把饭吃完。”
“对对对,吃饭要紧吃饭要紧!”
蜂医连连点头,终於鬆开了张昭的肩膀。
张昭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扒了两口饭。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蜂医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又开口了。
“小张啊,我跟你说——”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作战服胸口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东西。
一块怀表。
银白色的表壳,在食堂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蜂医把那块怀表在张昭面前晃了晃,然后“啪”地一声弹开。
錶盘上贴著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蜂医和一个小女孩的合照。
两人咧嘴笑著,都缺了颗门牙。
张昭看著那张照片,憋著笑,又看了看蜂医。
蜂医眼睛里闪过一丝柔软。
“我女儿。”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嘰嘰喳喳。
“你看这牙,掉了一颗!她妈说她吃糖吃太多了,但我觉得吧,小孩子嘛,快乐最重要,你说对不对?”
张昭点了点头。
“她笑起来特別好看对不对?”
蜂医把怀表往张昭面前又凑近了一些,恨不得把照片懟到他脸上。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出了声。
张昭看著他那张笑脸,忽然觉得这个话癆好像也没那么烦人了。
“她现在在哪儿?”
张昭问了一句。
蜂医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在北欧,跟她妈在一起。”
他把怀表合上,在手里攥了一下,又塞回了胸口的口袋里。
“等这边安定下来了,我就回去陪她们。”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张昭注意到他攥著怀表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红狼放下汤碗,看了蜂医一眼,没有说话。
乌鲁鲁啃骨头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就连威龙,都微微抬起了头,目光在蜂医脸上停留了一瞬。
食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所以小张啊!”
蜂医猛地转过头来,眼睛里那点柔软瞬间烟消云散。
“你有女朋友吗?我跟你说,gti这边虽然训练强度大,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蛊和骇爪不都单身吗?”
“不过我可警告你啊,骇爪你离她远点!那姑娘下手黑著呢!我这少了颗门牙就是上次她——”
“罗伊教官!饭凉了!”
红狼终於忍不住了,伸手按住了蜂医的肩膀。
“凉了就凉了唄,我又不挑——”
“你饭凉了!”
红狼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蜂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
“哎呀!”
他哀嚎一声拿起了叉子。
但即使嘴巴被食物塞满了,他也没打算消停。
“唔唔唔——小张啊——唔唔——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