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张穹將摩托车停在路边,嘴里叼了根烟。
这条路是时衍每晚送外卖的必经之路。
盘算著时间,大概十分钟后他就会骑过来。
张穹抽完一根接一根,第五根抽到一半的时候,时衍果然骑著那辆粉色电动车路过。
张穹没有急著去追,悠閒地抽完手上这根,往地上一扔。
然后拧紧油门,快速朝时衍追去。
时衍听著身后响亮的嗡鸣声,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要超车。
於是他往旁边让了让。
摩托车也跟著变了方向,依旧紧追著他。
时衍预感不妙,连忙拧紧油门,想把他甩开。
可电动车根本比不上摩托车的速度。
仅仅两分钟,那辆红色摩托车就跟鬼一样追了上来。
下一秒,摩托车直接一个大拐弯,横停在他面前。
因为速度过快,时衍连人带车被撞飞,摔进了路边绿化带里。
张穹冷笑著呸了声:“就你?天天骑个粉色电动车到处晃荡,真够噁心的。”
他下了车,踢了踢一动不动的时衍,嘴里不乾不净。
很快,一大股鲜血溢了出来,染红了路边的野草。
张穹脸色顿时僵住,连忙骑上车逃跑。
*
与此同时,沈听已经摆好了摊,坐等顾客来买。
“都来看看!纯手工勾的玩偶,价格实惠!”她大喊道。
没一会儿,就有个戴著红领巾的小学生走了过来。
“姐姐,多少钱一个呀?”
沈听抬起头,笑著说:“十块钱哦。”
小学生眨巴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却在和沈听对视后,嘴巴顿时瘪了下去。
他缩到一个长发女人身后,哽咽著说:“妈妈,她长得好像我语文老师,我害怕……”
沈听:???
她在教师这个行业已经混得出神入化了?
这才穿过来几天,一个眼神就能把小朋友嚇哭。
长发女人连忙安抚孩子,跟沈听说了句抱歉。
刚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摊位上。
“好漂亮的玩偶,都是你自己做的?”
沈听笑了笑:“是呀,十块钱一个。”
长发女人觉得这价格很实惠,一口气买了两个,又让小孩过来挑一个。
小学生战战兢兢地挑了个小猫玩偶,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这才没那么害怕。
他鼓足勇气开口:“谢、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沈听被夸得心花怒放,又额外送了他一个小点的玩偶。
有了这一茬,不少路过的人纷纷將目光投过来。
沈听的手艺確实好,勾出来的玩偶有模有样的,关键是价格还实惠。
不到一小时,这些玩偶就被买了个空。
沈听看著微信余额里多出来的两百块,高高兴兴地收摊回家。
时衍今天回来的早。
沈听推开门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便迈著大步准备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等她走近,却看到他手臂和后背上大块血肉模糊的伤口。
沈听顿时嚇了一跳,险些惊呼出声。
“怎、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时衍抬起眼看她,脸色苍白如纸,却掩盖不住眼底那点诧异。
他清楚地看见她脸上担心的表情。
……是他的错觉吗?
时衍喉结滚动,哑著声音说:“没事,骑车分心了,没看路。”
沈听连忙凑近看了眼他的伤口。
皮肉被擦伤,还有不停往外渗出的血,看起来血肉模糊。
她嚇得声音发软,儘量別开视线:“我送你去医院。”
时衍没动:“不用,就是些小伤,涂点药就好了。”
沈听瞪了他一眼:“都这样了还小伤?跟我去医院!”
说著,她拉起时衍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时衍被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喉咙发涩,艰难开口:“……我们手头的钱不够付医药费。”
这才是他执意不去医院的原因。
沈听听得心里发酸:“没关係,我刚才摆摊赚了两百多,加上你中午给我的钱,足够了!”
听到这话,时衍瞳孔微缩,忙抬起头看她。
“你……去摆摊了?”
沈听没打算瞒著,点了点头:“对呀,閒著也是閒著。”
时衍眸色暗了些,张了张嘴,声音低哑。
“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沈听心里一紧,嘴上还是凶巴巴的:“別说那些没用的话,先把血止住。”
她拿起手机准备打120,拨號键按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叫一次救护车,加上急诊掛號,少说几百块。
今晚赚的那点钱好像还真不够。
她咬咬牙,放下手机:“你等著,我去买药。”
沈听快步跑到附近药店,买了瓶碘伏、纱布和棉签,还有一盒消炎药。
回来的时候,时衍还坐在原地,果然一动没动。
沈听蹲在他面前,拧开碘伏盖子,拿起棉签蘸了蘸,正准备涂在他的伤口。
却见时衍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
沈听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著男女授受不亲呢?
“你思想好保守啊。”她忍不住吐槽。
时衍却瞬间想到今天豆包说的那些话,呼吸急促了些。
“我没有,我只是怕你闻到我身上的汗味。”他低著声音解释。
沈听没说话,直接开始上药。
余光瞥见时衍紧蹙的眉头,她把动作放轻了些。
时衍全程都在看她。
她低著头,神情认真又专注,动作小心翼翼。
还有刚才看见自己伤口时满脸的担心,不是装出来的。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上完药,沈听拧上瓶盖,准备去洗手。
“你……”时衍叫住她,声音有些哑,“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沈听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时衍没回答,反问:“怎么突然开始摆摊了?”
“下周我就能发工资,不仅能交房租和车钱,还能给你买……”
剩下的话,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就他赚的那点钱,还清这些贷款已经所剩无几,还能再买点什么呢?
或许,分开对她才是最好的。
沈听没太懂他在想什么,但看他这副低落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果然,现在不提分手是对的。
不然在他最落魄、最难过的时候提分手,等他恢復了记忆,她岂不是死翘翘?
沈听学著原主的语气,乾巴巴地说:“我就是在家闷久了想找点事干而已。”
“再说了,你一个月能挣那么多钱,我离开你难道要等著饿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