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梦中炼丹的时候,林府前厅,林长河和林山、林峰正在议事。
“爹,大哥,平安已经服了药,再过数日即可痊癒。”
身为高级炼丹师的林峰对自己炼製的丹药有充足的信心。
已近花甲,看上去却宛若天命的林长河摆摆手,面带忧虑。
“爹,家里的生意您也无需担心,只要挺过这一遭,定然无恙。”
林山四十有二,常年奔波在外,身形消瘦,大概是经常皱眉苦思,眉间已经有了川纹,頜下三缕长须略显稀疏。
“时局艰难,非人力所及,值此多事之秋,当断则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峰放下手中的青花盏,喟然一嘆。
“家里已经將所有炼丹师都送往奉天,若是连学徒都送走,此岂非涸泽而渔?”
林山扼腕,愤懣不平。
“朝廷此番楼兰大败,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折损战將数百名,化罡以上好手损失数以千计;
满朝诸公誓言报復,不仅尽起丹师、学徒,凝气武人亦在徵调之列。”
林峰唏嘘不已,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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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宗又怎么说?”
林山暗自庆幸,幸好家里没有人凝结真气。
这倒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加百列给云霄宗的贡品,倍於我大夏,若你是云霄宗宗主,你当如何抉择?”
林峰摇头苦笑。
“楼兰穷乡僻壤,荒无人烟,夏军抵达楼兰之前,楼兰野人连房子都不会建,只能住在洞穴里,这怎么可能?”
林山惊讶。
“朝廷在楼兰推行王道,仁政爱民,所出有限;
加百列虽横徵暴敛,天高三尺,所得收益的確数倍於我朝。”
林峰摊手,杀人放火金腰带,铺路修桥无尸骸。
放大到国家也一样。
“如此惨无人道,又岂是长久之计?”
林山万万没想到,云霄宗居然如此短视。
林峰苦笑。
人与仙的悲欢並不相通。
“如此一来,莫说能否復仇;若能保得住我大夏十三州,已属侥倖。”
林长河將视线从侧墙悬掛的《千里江山图》上收回,一声长嘆。
时也命也。
“我大夏每年供奉无数天材地宝,良才美玉任由云霄宗予取予求,云霄宗又怎能弃我大夏於不顾?”
林山悲愤不已。
“仙人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又怎会在乎我等俗人的死活。”
林峰苦涩。
林山一怔,呆若木鸡。
“既如此,我们当早做打算。”
林长河未雨绸繆。
“爹,计將安出?”
林山满脸希冀。
“此事不急,且等等再说。”
林长河一时间亦无对策。
好在加百列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天塌下来有朝廷袞袞诸公顶著,林长河还有时间慢慢想。
林晚同样需要时间,让自己儘快强大起来。
武道九境,气血丹是前三境武士阶段的最佳辅助药物。
气血丹的原料虽然並不复杂,但是对於炼丹术的要求非常高,只有丹师才能稳定出產气血丹。
丹师炼製的气血丹,效果亦大有不同。
唯有高级炼丹师,才能炼製出完美的气血丹。
既然气血丹已经入门,林晚信心倍增,刚想付诸实践,忽听门外有密集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夫人。”
“可醒了?”
“少爷服了二老爷给的药,一直昏睡未醒。”
吱呀——
门开,人却没进来。
“你们四个都给我听好,在府里可以犯错,但只能犯一次;
你们好自为之。”
“是,夫人;
谢夫人开恩。”
来人径直来到林晚身边坐下。
温暖的手在帮林晚整理了鬢边散落的长髮后,落在林晚脸庞,微微颤抖。
片刻,林晚感觉似有泪水滴在自己手臂上,霎时胸中突然涌起强烈的委屈和依恋,让林晚难以自制。
林晚睁开双目,只见母亲沈韶泪流满面,悲伤不止。
看到林晚醒来,沈韶眼中欣喜一闪即逝。
林晚刚动了动嘴唇。
沈韶突然面色一冷,起身拂袖而去。
林晚愕然,刚刚如排山倒海般的情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大概是前身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记忆残留。
林晚来不及多想,脑海深处疲倦袭来,再次昏睡过去。
这次昏的很彻底。
再度醒转,已是掌灯时分。
看到林晚醒来,正痴痴看著林晚的红缨,眼睛突然亮起来。
也不见红缨招呼,鬼头和若水、方画鱼贯而入,掌灯的掌灯,开窗的开窗,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鬼头原本不叫鬼头,而是叫疏影,意:梅。
红缨和若水、方画分別叫佩兰、筠心、雪香,意:兰、竹、菊。
前身不喜欢这些名字,於是效仿刀、枪、剑、戟,给四女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四女都是林家家生子,自幼来到林晚身边,陪伴林晚一起长大,是林晚的贴身侍女。
林晚不得不承认,前身有点不当人。
红缨和若水、方画还好,至少能见人。
鬼头十八妙龄,不仅身材相貌均为上上之选,而且自身修为已是明劲巔峰。
给人改成这个名字,用恶趣味已经不足以形容。
哪怕叫断魂呢。
“少爷可要用饭?”
鬼头欣喜万分,並没有因名字由怨生恨。
病秧子在床上躺的太久了,饿到是不饿,林晚只觉口乾舌燥。
红缨端来加了百花蜜的参水。
鬼头將林晚扶起。
若水拿了两个枕头,垫在林晚背后。
方画去外间拿了方巾,四女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林晚喝了水,用方巾擦了嘴。
不待林晚吩咐,红缨燃起檀香,若水搬来恭椅,方画拿来痰盂。
鬼头把林晚从床上抱起来。
红缨手伸向林晚腰间,准备帮林晚宽衣。
“不用,我自己来!”
林晚攥著腰带不撒手,面带惊恐,这才刚穿越,不要玩得这么刺激行不行。
鬼头愕然,迷惑不解。
林晚恍然大悟。
前身昏迷旬日,意识全无,餵饭、餵水、更衣、擦身,乃至令人难以启齿的生理问题,皆由四个贴身侍女负责。
所以林晚对於四女来说,已经毫无个人隱私可言。
林晚对自己的了解,估计都不如这四个丫头。
即便如此,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还是无法在一时间,无缝衔接封建社会少爷羔子的腐化生活。
林晚以坚定的態度,將四女赶出门。
这身体虽然病弱不堪,本钱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