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踏马脑子进地沟油了吧!”
林大威指著张大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是嘘寒问暖?她是看你张大海这棵韭菜又长出了新芽,准备再榨点油水!”
张大海被骂得缩起脖子,但还死鸭子嘴硬。
“可是……可是她今天还发了哭的语音,听著挺可怜的。”
“哭?鱷鱼流眼泪你也信!”
林大威一把揪住张大海围裙的领口,把他从凳子上提了起来。
“骗子跑路了还要回过头来找你,无非就两种情况。”
“第一,看你店又开起来了,觉得你身上还有油水可榨。过几天肯定又要编个理由找你借钱救急!”
“第二,为了稳住你,怕你反应过来去报警抓她!”
“就你这头猪,还指望人家打工还你钱?”
“她真要还你钱,直接转帐不就行了,和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张大海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
他原本也就是在自欺欺人,被林大威这么一顿骂,心里那点幻想彻底破灭。
“林……林哥……我错了。”
张大海像泄了气的皮球,扑通一声重新跌回塑料凳子上,双手捂著脸。
“我就是太想把那笔钱拿回来了……我真没想再往里搭钱。”
林大威鬆开手,嫌弃地甩了甩手腕。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那个女人纠缠不清,以后你的死活我绝不插手!”
“明白!我马上就把她拉黑,绝对不理她了!”
张大海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当著林大威的面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把那个女人的微信给刪了。
见胖子总算清醒了。
林大威懒得再废话,扔掉手里的菸头,转身走出了爆炒店。
夜风吹在身上,带来几分凉意。
林大威从裤兜里掏出一直关机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刚亮起不到两秒钟。
一连串未接来电提醒和简讯提示音疯了一样响个不停。
全都是李颖的。
林大威隨手点开了一条简讯。
【林大威!你现在在哪?都大半个小时了!】
接著是第二条。
【连电话都敢关机!你今天就算躲到天涯海角,这事也绝对没完!】
【陈建军被你害得工作都要没了,你立刻过来给他赔礼道歉!】
林大威把手机屏幕按灭,隨意地揣回兜里。
这女人还真是理所当然得让人发笑。
林大威在街头拦了辆计程车,直奔自己的老旧小区。
下车后,刚拐进小区的林荫道。
远远就看见昏暗的楼门洞前停著一辆迈腾。
迈腾旁边,站著两个人。
李颖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极好的真丝衬衫,下搭高腰阔腿裤,手里拎著名牌包。
夏夜的蚊虫多,她显然极度嫌弃这里破败的环境。
一边不耐烦地用鞋跟跺著水泥地,一边用手背驱赶著飞虫,眉毛拧在一起,满脸都是屈尊降贵的嫌弃感。
陈建军站在她身侧,夹著一根烟猛抽,反而显得有些油腻。
听到路口传来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林大威!”
李颖一看见他,火气腾的上来了。
她踩著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指责。
“你还知道露面?我以为你要在外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李颖的音调努力压制,维持高一人等的鼻孔。
“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是不是疯了?为了在外面装大尾巴狼,连自家人的饭碗都要砸?”
林大威停下脚步,双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
他挺拔宽阔的身躯往那儿一站,就带著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静静地看著这个曾经同床共枕了多年的女人。
等她说完。
“自家人?”
林大威念著这三个字,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李颖,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脑子记不住事了。”
“现在认我是自家人了?”
他看了看陈建军,又反过来仔细地打量起李颖。
身材轮廓起伏有致,脸上白净,虽然有岁月的痕跡,但没少花功夫保养。
以前看著比林大威年轻很多,现在倒是更加般配了。
与妹妹李落不同,她的妆容偏浓,眉眼间有股咄咄逼人的劲儿,把这点漂亮压得只剩下刻薄。
记得年轻的时候,她也曾温柔的撒娇过。
林大威有些唏嘘。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李颖根本不听。
“要不是建军平时托人照看你,你这破车能在县城拉到活?”
“你不感恩就算了,竟然在饭局上仗著给那个什么赵少当狗腿子,狐假虎威地针对建军! 你知不知道厂长今天连停职通知都给建军下了!”
李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居高临下的指使。
“林大威,我今天把话放在这。”
“你现在立刻给厂长打电话,把配额的事情解释清楚!把建军的工作保住!”
“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明天就去你女儿学校,告诉林小雨她有个在外面给人当狗、忘恩负义的爹!”
听到最后一句。
林大威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像爬出地狱的恶鬼,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一瞬间的戾气,让李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后面还想骂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陈建军见状,扔掉手里的菸头,快步走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林大威,颖颖也是在气头上。”
陈建军试图摆出以前那种车间领导的姿態。
但一触碰到林大威极具穿透力的眼睛,他猛地一哆嗦,气场顿时虚了三分。
“昨天在皇朝饭店,大家都是县城有头有脸的人。”
“你借著赵少喝多了,在那胡乱发脾气,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陈建军咽了口唾沫,语气软中带硬,满嘴都在粉饰太平。
“但鸿运厂的三百万配额,不是你一个底层司机能隨便决定的。”
“大家各退一步,你赶紧去跟赵少认个错,让厂长把处分撤了,这事儿我们就算翻篇了。”
林大威听笑了。
低沉的笑声,在这里显得尤为刺耳。
他缓缓抽出手,向前走了一步。
陈建军嚇得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撞在了迈腾的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主任。”
林大威微微偏过头,目光像看垃圾。
“你怎么跟前妻告的状?”
“你就跟她说,我是在饭局上狐假虎威?”
林大威突然伸出右手,一把钳住了陈建军的后脖颈!
粗壮的手臂肌肉猛地賁张,將陈建军往自己面前狠狠一拽!
力道之大,陈建军几乎被拎得离地,毫无反抗之力,连气都喘不上来。
“放手!你干什么!”
李颖嚇得叫起来,伸手就来扯林大威的胳膊。
林大威连看都没看她,左臂隨意一挥。
不可抗拒的蛮力直接將李颖掀开了三步远,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昨天晚上。”
林大威盯著陈建军狂冒冷汗的脸。
“你在包厢里端著酒,像条狗一样跪在地毯上求我的事情。”
“你没跟你老婆匯报?”
这句话一出。
陈建军的脸色唰地一下,白得像一张死人纸。
他眼底全是恐慌,拼命地想要挣脱林大威的铁钳,嘴唇剧烈哆嗦著。
“你胡说!你放屁!谁……谁给你下跪了!”
旁边的李颖彻底愣住了。
下跪?
陈建军给这个窝囊废下跪?
“建军……”
李颖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发著抖,死死盯著靠在车门上的男人。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大威鬆开手,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掌心,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看来陈主任瞒得挺严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