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啸狞笑一声。
大宗师二重天的气息被他催动到极致,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海中暗流在咆哮。
他双掌一合,真气凝形。
掌中化出一柄三尺长的血色长刀——刀身透明如琥珀,內里血光流转,仿佛封存著一片血海。刀身上隱约有海啸之声传出,呜呜咽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刀气四溢,连数丈外的旗帜都被割出裂口,布条在风中飘零。
“血海狂刀——第一式,翻江倒海!”
厉天啸暴喝一声,声震四野。
他整个人如出海蛟龙,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双手握刀,朝欧阳飞鹰当头劈下!
刀气化作一片血色的怒潮,裹挟著腥风与呼啸,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那血色刀气中隱约可见浪涛翻涌、漩涡旋转,仿佛一片真正的血海从天空中倒扣下来。
欧阳飞鹰眼神一凝。
大宗师二重天的全力一击,確实不俗。血海狂刀以凶厉著称,刀势连绵不绝,一旦被压制便很难翻身。
但他不退。
不闪不避。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一弹。
“叮——”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风破空而出。
那指风细如髮丝,却亮得刺眼,像是一根烧到白热的钢针,精准地扎在血色刀气最薄弱的节点上——那个刀势將成未成、新旧之力交替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彻全场。
那排山倒海的血色刀气竟从中裂开,分作两半!
血色刀气从欧阳飞鹰身侧呼啸而过,將他身后的礁石地面劈出两道深达三尺、长达数丈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而欧阳飞鹰站在两道刀气之间,衣袂微动,毫髮无伤。
厉天啸脸色骤变。
他的刀势尚未用老,对方已经找到了破绽——不是侥倖,不是运气,而是极其精准的洞察力和极其恐怖的掌控力。
“有点意思。”
厉天啸咬牙,眼中凶光更盛。他刀锋一转,真气再度灌註:
“第二式,血海无涯!”
血色长刀猛然爆开!
化作数十道细小的血芒,从四面八方激射向欧阳飞鹰。每一道血芒都只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了极致,蕴含著足以洞穿金石的真气。
密集如暴雨,封死了所有退路。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无处不在,无处可躲。
欧阳飞鹰终於动了。
他身形一晃。
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不大,却诡异地穿过了血芒的缝隙——仿佛那些密集的攻击都在为他让路,又仿佛他提前预判了每一道血芒的轨跡,在千钧一髮之间找到了那条唯一的生路。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血芒中穿梭,如鬼魅,如幽影。
右手化指为掌,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推。
这一掌,不带任何花哨。
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骇人的声响,甚至连掌风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在轻轻推一扇门。
但掌力所至,空气被压缩成一面无形的巨墙。
“嗡——”
低沉的轰鸣响起,不是尖锐的破空声,而是一种让人胸闷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那面无形的气墙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扭曲变形,连光线都出现了折射。
那数十道血芒撞上这面气墙——
如飞蛾扑火。
纷纷崩碎,消散,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像是有人在虚空中撒了一把碎珊瑚。
厉天啸瞳孔骤缩。
这一掌还未及身,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整座荒岛都压在了他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好!”
他急欲后退,双脚在地面猛踏,身形暴退。
但欧阳飞鹰的掌势已经锁死了他周身三尺內的所有空间。空气变成了泥沼,变成了铁壁,將他困在原地,进退不得。
“轰——!”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厉天啸格挡的双臂上。
先是“咔嚓”一声——血色长刀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红光,像是一场绚烂的烟火。
紧接著是骨骼的脆响——厉天啸的双臂护甲尽碎,金属碎片四下飞溅,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鯊皮甲。
最后是掌力透体而入——
厉天啸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他的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三尺远,血珠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厉天啸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临时搭建的石台围栏——楠竹碎裂,油布撕裂——又在礁石滩上翻滚了七八丈,碎石划破他的皮甲,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最后“砰”的一声,他砸进一块半人高的礁石中,礁石碎裂,將他半埋其中。
碎石四溅,烟尘瀰漫。
全场死寂。
欧阳飞鹰收回手掌,负手而立。
他环顾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还有谁?”
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东海十三巨盗剩下的十二人脸色铁青。
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攥碎了酒杯,有人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厉天啸是他们中的最强者,大宗师二重天,在东海横行三十年未尝一败。今日却被欧阳飞鹰两招击飞——不,严格来说,只用了两指一掌。
两指破刀势,一掌碎刀身。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十二个人加在一起,能接住欧阳飞鹰几招?
清玄子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他是大宗师二重天,与厉天啸同阶。
如果换他上场,他也能贏厉天啸——但绝对做不到这般乾净利落,更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只用两招就结束战斗。
他甚至隱隱觉得,欧阳飞鹰那一掌中蕴含的掌力,已经触摸到了大宗师三重天的门槛。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鯨啸真人面色凝重。
他是大宗师三重天,本不把二重天的修士放在眼里。
大宗师之间,一重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但欧阳飞鹰这一掌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是修为上的碾压,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五毒真人眯起眼睛。
毒蛇般的目光在欧阳飞鹰身上游走,从他的眉心看到丹田,从丹田看到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