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王耶律雄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铁青。
帐中站著十几个人,个个气息深沉,最低也是宗师巔峰。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帐中央,耶律苍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气息奄奄。他的丹田已碎,体內经脉寸寸断裂,就算能活下来,也是废人一个。
“东方无敌……”耶律雄咬牙切齿,“好一个东方无敌!”
“王上。”一个穿著黑袍的老者从帐外走来,声音沙哑,“苍狼王虽然败了,但我们还有机会。”
耶律雄看向他:“国师有何高见?”
黑袍老者是蛮族国师,名唤耶律玄,大宗师八重天,精通谋略和阵法。
“东方无敌虽然强,但他不是没有弱点。”
耶律玄说,“他的家人,就是他的弱点。”
耶律雄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他的大儿子东方凌云和大女儿东方明月都在皇城,小女儿东方幼鱼也在侯府,这三处都不是我们能碰的。”
耶律玄说,“但他的二儿子东方唯我,在西部广陵府,身边只有一个镇抚司总旗的身份,护卫薄弱。”
“东方无敌的大女儿可是青云圣地弟子,还有泣血侯府在皇城的势力,谁敢动?谁动谁死。”
耶律雄皱眉,“但东方唯我在西部,远离皇城,確实是个突破口。不过,我们蛮族的人进不了中原。”
“所以我们需要帮手。”耶律玄说,“白莲教。”
耶律雄沉默片刻:“白莲教肯出手?”
“白莲教跟我们一直有联繫。”耶律玄说,“而且,他们也有求於我们。西部无尽山脉有一处上古遗蹟即將开启,白莲教需要我们在北境牵制朝廷的注意力。作为交换,他们愿意帮我们做一件事。”
“拿下东方唯我。”
耶律雄站起来,在帐中踱步。
“拿下东方唯我,就可以威胁东方无敌。只要他在战场上有所顾忌,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但白莲教肯冒这个险吗?”耶律雄停下脚步,“动了东方无敌的儿子,东方家不会善罢甘休。东方无敌那个老东西,可不是好惹的。”
耶律玄笑了:“所以白莲教不会亲自出手。他们会找替死鬼,或者……製造一场『意外』。反正只要东方唯我死了或者被擒,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至於白莲教怎么做到,那是他们的事。”
耶律雄想了想,点头:“好,传令给白莲教,就说本王同意了。事成之后,本王必有重谢。”
“王上英明。”
耶律玄退出帐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蛮族和白莲教,各怀鬼胎。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深夜,广陵府城外的一处荒废驛站。
驛站早已废弃多年,屋顶破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枯藤。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洒落,照亮了院中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披墨色大氅,大氅上以暗金丝线绣著一朵怒放的白莲,在月光下隱隱生辉。他面容稜角分明,带著阴鷙之气,双目如鹰,眉梢斜飞入鬢,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白莲教四大法王之一——“幽冥法王”,冥渊,修为已达大宗师五重天。
在整个西部十三府,这个境界可以横著走。
他身后那人矮了半头,裹著一件灰扑扑的斗篷,面容藏於阴影之中,声音压得极低:
“法王,近来青龙会势头暴涨,那李沉舟更是亲手斩杀了青木剑派掌教。如今青龙会四堂、十二分堂四处扩张,血冥教对青木剑派虎视眈眈。青龙寺始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既不与青龙会为敌,也不与其结交,仿佛在等什么变数。”
那人顿了顿,续道:“青木剑派经此一败,掌教殞命、如今龟缩山门,封山谢客,再无往日气焰。眼下也就只剩铁血堂与朝天宫態度曖昧,可就看如今局势,他们也断然不敢与青龙会正面硬碰。”
幽冥法王闻言,冷哼一声。他负手而立,语气中满是冷冽与不屑:
“哼,一个不知从何处骤然冒头的青龙会罢了!野狗突然躥出,狂吠几声,就真当自己是猛虎了?若非朝廷制衡牵制,悬镜台和锦衣卫两方盯著,本座早便亲率教中精锐,將其斩草除根、踏平老巢!”
他的目光转向东北方,那是无尽山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此番前来广陵,一是为了清算此前青龙会抢夺我白莲教天元宝药的旧帐——那是我教圣物,被青龙会半路截杀夺走,此仇不报,我白莲教顏面何存?但更要紧的,是无尽山脉青龙寺境內的那处上古遗蹟。”
说到这里,法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隱秘的兴奋:
“据教中传来消息,那处遗蹟不出一年便会开启,遗蹟中据传藏有上古传承,甚至可能有突破大宗师之上的秘密。这才是本座此行的真正目的。”
“法王英明。”灰衣人躬身道,“那青龙会那边……”
“不急。”幽冥法王抬手,打断了灰衣人的话,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让他们先闹。闹得越凶,朝廷就越坐不住。等悬镜台和锦衣卫把他们缠住了,本座再去收尸。至於那处遗蹟……”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如渊:
“谁也別想从本座手里抢走。”
灰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法王,总部那边还有一个消息。”
“说。”
“总部传过来消息,让我们拿下东方无敌的二儿子东方唯我,以此来威胁东方无敌。蛮族那边也同意了,愿意以北境三十座城池作为交换。”
幽冥法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盯著灰衣人:“你说什么?”
灰衣人后退一步,硬著头皮重复了一遍:“总部命令我们,拿下东方唯我。”
幽冥法王沉默了。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月光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神变幻莫测。
“法王?”灰衣人小心翼翼地问。
“总部那些人,是疯了还是傻了?”幽冥法王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们要拿我的命来做实验?”
灰衣人不解:“法王何出此言?”
“你知不知道东方无敌是什么人?”
幽冥法王盯著他,一字一顿,“他可是玄天皇朝明面上的天下第一!大宗师九重巔峰!一掌废了苍狼王耶律苍的存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白莲教四王,听起来威风,可在东方无敌面前,老子就是个屁!他要杀我,一招都用不了!”
灰衣人不敢说话。
幽冥法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然知道总部为什么要这么做——蛮族需要东方无敌在战场上分心,白莲教需要蛮族在北境牵制朝廷,两边一拍即合,就拿他当棋子。
如果成功了,东方无敌投鼠忌器,蛮族和白莲教都得利。
如果失败了,东方无敌震怒之下,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总部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还有幕后那些势力。”
幽冥法王冷笑,“他们也想试探玄天皇朝的反应,试探东方家的底蕴。可他们自己不敢动手,就让我去当炮灰。”
他转身望向皇城的方向,眼中满是忌惮:
“东方家传承万年,皇城四大家族之首,底蕴深不可测。谁敢去皇城动东方家的人?谁敢去动青云圣地的弟子?谁敢去动泣血侯府的人?”
“都没有。”
“所以他们就盯上了在广陵府的东方唯我,因为这个最好欺负,离皇城最远,护卫最少。”
“但他们忘了——东方唯我虽然不在皇城,但他是东方无敌的儿子。动了东方无敌的儿子,东方无敌会怎么做?”
“法王,那我们……”灰衣人试探著问。
幽冥法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啊?”灰衣人一愣。
“就说白莲教准备对东方唯我动手,让他自己走。”幽冥法王说,“
东方唯我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个消息后,要么回皇城,要么找地方躲起来。总之,不会继续待在广陵府等死。”
灰衣人犹豫:“可是总部那边……”
“总部?”幽冥法王冷笑,“总部那些人坐在千里之外,动动嘴皮子就想让我去送死?我冥渊在白莲教三十年,立下多少功劳?凭什么给他们当炮灰?”
他大手一挥:“照我说的做。东方唯我的事,我们不掺和。谁敢掺和,我第一个杀谁。”
灰衣人躬身:“是。”
幽冥法王重新负手而立,望向无尽山脉的方向。
“至於上古遗蹟……那才是我们该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