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会,某处秘密据点。
李沉舟坐在上首。
卓东来立於下首。
紫色的衣衫在这昏暗的光线中泛著诡异的光泽。
“最近铁血堂和南极剑宗的人走得近。”卓东来开口了,“似乎在商议什么。”
“朝天宫呢?”
李沉舟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摩挲著座椅扶手。
“朝天宫没有明確表態。但朝天道长的人最近频繁出现在铁血堂地盘。”
卓东来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递上前去,“这是六堂查到的名单——铁血堂、南极剑宗、朝天宫三方人员的接触记录。时间、地点、次数,都在上面。”
李沉舟接过纸,扫了一眼。
目光平静。
“继续盯著,不必打草惊蛇。”
“是。”
“另外,无尽山脉那边有什么消息?”
“遗蹟禁制消散加速,预计一个月內就会完全开启。”卓东来说,紫色的衣袍微微一动,“各方都在准备。南极剑宗、铁血堂、朝天宫、青龙寺……就连血冥教和天网也在暗中调人。锦衣卫和镇抚司也动了。”
李沉舟微微抬眼。
“白莲教呢?”
“暂时没发现动静。”卓东来顿了顿,“不过以白莲教的性子,不可能放弃。幽冥法王死了,他们一定会再派人来。只是不知道来的是谁。”
李沉舟沉吟片刻。
“派人去平阳郡,把这些消息告知公子。”他抬起头,目光沉稳如磐石,“遗蹟出世,非同小可。请公子定夺。”
“是。”
卓东来躬身一礼,转身离去。紫色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中渐渐隱没,像一缕烟消散在黑暗中。
平阳郡,镇抚司分司后院。
夕阳西斜,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东方唯我坐在书房中,手中捏著一封密信。
他拆开信,一行行看下去。
无尽山脉上古遗蹟——禁制消散加速,各方势力纷纷调兵遣將——南极剑宗、铁血堂、朝天宫、青龙寺、血冥教、天网、锦衣卫、镇抚司……甚至白莲教也可能暗中派人前来。
遗蹟开启,已进入倒计时。
东方唯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遗蹟出世,必有气运之子现身。
这是他从前世小说经验中总结出的规律。气运之子——那些被天地眷顾的天之骄子——会在遗蹟、秘境、大乱中崭露头角,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
而气运之子,意味著命轮。
命轮,意味著能量点。
他现在有三百多万能量点,但谁会嫌多?
况且,遗蹟中本身就可能藏有上古宝物、功法、丹药……如果能有所收穫,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
“西门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
书房门口,空气微微一动。
白衣如雪的剑神从阴影中走出,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从未离开。
“公子。”
“我要去无尽山脉。”
“何时出发?”
“不急。”东方唯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让他们先到,我们后至。”
他转过身,看著西门吹雪。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无尽山脉深处。
大地在震动。
像有什么远古的巨兽在地底翻身。脚下的泥土在颤抖,山石在滚动,树木在摇晃。
灵气在翻涌。
方圆百里的灵气浓度已经暴涨了数倍。空气变得沉重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琼浆玉液。一些常年卡在瓶颈的散修,仅仅是在这灵气中站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
山脉上空的禁制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横亘在天穹之上。此刻,那一张张光芒流转的网格正在一块块碎裂、消散。
每裂开一道缝隙,就有刺目的金光从中透出,將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那金光中蕴含著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
野兽在灵气冲刷下疯狂变异。
一头原本普通的猛虎,在短短数日內体型暴涨了两倍,皮毛下隆起一块块虬结的肌肉,双眼泛著猩红的光。它仰天长啸,声震山林,赫然已是先天境的妖兽。
狼群在月光下疾驰,每一头狼的气息都在节节攀升。
巨蟒在山涧中翻滚,鳞片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这些变异的野兽开始在无尽山脉外围横衝直撞,撕碎了一切闯入它们领地的生灵。
但在更远的地方,有人不怕这些野兽。
各方势力的探子早已散布在山脉外围。他们潜伏在树梢上、岩石后、草丛中,像一群飢饿的禿鷲,互相监视,互相提防。
每一双眼睛都在盯著那正在碎裂的禁制。
每一只手都按在了兵器上。
岐山府,青木剑派。
后山。
青元子站在悬崖边,苍老的身躯在风中微微佝僂。他望著无尽山脉方向的金光,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渴望——那种渴望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像一个溺水的人望著岸上的光。
“遗蹟要开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掌门,我们是否派人前往?”身后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派、但不要爭抢,先观察。让那些大势力去拼,我们坐收渔利。”
“是。”
弟子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青元子重新望向无尽山脉,眼中寒光闪烁。
他的寿元不多了。
这上古遗蹟,可能是他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