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会总部
大殿之上,灯火通明。
李沉舟端坐於上首,身形如山,一袭黑袍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他微微闔著眼,看似在假寐,但那道若有若无的威压却笼罩著整座大殿,连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卓东来立於下首,身姿笔挺,双手拢在袖中。他的目光平静,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般精准。
“最近各方动静不小。”
他顿了顿,观察著李沉舟的反应。上首那人纹丝不动。
“南极剑宗似乎有大人物要来西部。据咱们安插在剑宗外围的眼线回报,剑宗內部正在抽调精锐,领军之人极有可能是十长老——寒剑尊者。”
李沉舟的眼皮微微一动。
“白莲教那边也有动作。”卓东来继续说,“金衣法王亲自下令,十二护教尊者全部在召回之列。三十六个精英护法也有调动跡象。不是小打小闹,是倾巢而出。”
“铁血堂、血冥教、青木剑派……”卓东来微微皱眉,“也在集结力量。不过他们的动静比前两家小得多,更像是……在等。”
“等什么?”李沉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像闷雷在天边滚动。
“等一个信號。”卓东来说,“或者说,等一个领头的先动手。他们好跟在后面捡便宜。”
李沉舟睁开眼,目光如刀。
“具体要做什么,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卓东来摇头,语气中罕见地多了几分凝重,“消息被封锁得很严。锦衣卫和镇抚司的密探最近活动频繁,似乎也在暗中推动什么。我们的人几次试图渗透,都碰了钉子。”
“锦衣卫……”李沉舟喃喃一声,嘴角微微勾起,不像是笑,更像是一头猛兽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燕惊尘那只老狐狸,果然没閒著。”
“还有青龙寺。”卓东来补充道,“慧明禪师那边倒是安静,但他师父青龙禪师……最近频频召见西部各大寺庙的住持,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
大殿中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巡夜弟子的脚步声。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李沉舟缓缓站起身来,黑袍如乌云般垂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青龙会的扩张不能停。一月堂到四月堂继续向外推进,该拿的地盘一寸都不能让。五月堂、六月堂负责警戒,三日一轮换,夜间加双岗。”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大战,迟早要来。”
卓东来深深躬身:“是。”
他转身离去,脚步无声,像一只猫。
李沉舟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天际。夜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像黑暗中的一颗寒星。
他不知道五方势力已经暗中联手,也不知道朝廷和青龙寺正在背后推动一切。
但他知道——
青龙会的崛起之路,必然伴隨著血雨腥风。
既然早晚要对上,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平阳郡,镇抚司分司后院
夜色如水,月华如练。
东方唯我盘膝而坐,双目微闔,体內真气如潮水般涌动,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遗蹟之行后,他的修为精进了不少。
先天神脉中期的根基已经稳固,丹田中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將近三成。距离后期,只差一层窗户纸。但他不急——修行之事,欲速则不达,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追云逐月步》被他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现在他的身法速度比之前快了五成。全力施展时,宗师境以下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感觉到一阵风掠过,人已在百步之外。
那柄乌黑短剑也被他炼化了。
短剑入手冰凉,剑身上隱约有暗纹流动,像是一条沉睡的龙。剑中蕴含著一道上古剑气,可以在关键时刻激发,威力相当於大宗师一击。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
院中竹影婆娑。
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墙上,衣袂不惊,连竹叶都没有多晃一下。
西门吹雪站在高处,白衣如雪,剑悬腰间。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剑痕。
“公子,有消息。”他说,声音清冷如泉。
东方唯我没有睁眼,只是微微頷首:“说。”
“南极剑宗来了一位大人物。据可靠消息,是十长老寒剑尊者。”
“修为?”
“大宗师七重天。”
东方唯我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大宗师七重天。
西门吹雪是大宗师五重巔峰,叶孤城也是五重巔峰。两人联手,剑意相合,能否挡住七重天?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西门先生,你和叶先生联手,能对付七重天吗?”
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有没有把握”这种话——那不是他的风格。他只是淡淡道:
“七重天,可战。”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东方唯我心中稍定。他了解西门吹雪,这人从不妄言。说“可战”,就意味著至少能僵持,能周旋,不至於一击即溃。
“继续盯著。”东方唯我说,“南极剑宗的动向、白莲教的集结情况、铁血堂那三家的动静……事无巨细,隨时匯报。”
“是。”
西门吹雪身形一晃,如一片雪花被风吹散,消失在院墙之外。
竹叶轻轻摇了几下,便又归於平静。
东方唯我独坐院中,眉头微蹙。
大宗师七重天……这个级別的强者,已非西门、叶孤城两人联手就能轻易抗衡。更何况南极剑宗来的绝不止一人,白莲教、铁血堂等势力也在暗中集结。五方联手,青龙会虽有李沉舟、傅红雪、公子羽等人,但顶尖战力仍显不足。
必须补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