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势力约定的动手日期,悄然临近。
南极剑宗的队伍从东部进入西部,沿途没有任何遮掩——玄冰真人不需要遮掩。
大宗师七重天的威压如山如岳,所过之处,沿途势力纷纷低头,无人敢挡其锋。
白莲教的队伍从南部进入西部。金衣法王身著金色法袍,端坐於八抬大轿之上,轿顶白莲绽放,金光万道。所过之处,白莲教信徒跪拜於道两旁,口诵经文,声震四野。
青木剑派、铁血堂、血冥教的队伍也从各自地盘出发,向青龙会总部方向推进。青木剑派青元子乘青鸞而行,面色苍白,旧伤未愈,但目光依然锐利如剑。铁血堂铁刀王身披重甲,手提九环大刀,所过之处马蹄踏碎大地。血冥教血冥子周身缠绕著暗红色的血气,所经之地,草木枯萎,鸟兽避退。
三支队伍虽不如前两家声势浩大,但杀机凛然,沿途不留活口。
五支队伍,五个方向。
朝廷的密探远远跟在后面,记录著每一个细节——每一支队伍的规模、每一位大宗师的气息、每一条行军的路线。燕惊尘亲笔批註:“此战之后,青龙会底牌必现。”
青龙寺的僧人站在高处,远远观望。
青龙会总部,大殿之中。
烛火无声燃烧,映得每个人脸上的神情明暗不定。
李沉舟终於收到了確切消息。
卓东来立於下首,声音凝重而清晰:
“五方势力联手,正在向总部逼近。南极剑宗玄冰真人,大宗师七重天,隨行四位大宗师——凌云子四重、凌霄子三重、两位长老各四重。白莲教金衣法王,大宗师六重天,隨行红衣法王四重天。青木剑派青元子五重天,伤势未愈;铁血堂铁刀王三重天;血冥教血冥子二重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合计九位大宗师。”
公子羽坐在左侧下首,手中摺扇轻摇,目光锐利如刀。他第一个开口:“龙首,怎么打?”
李沉舟缓缓站起身来,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压得烛火齐齐向一侧倾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沉默如山的傅红雪,到嘴角含笑的柴玉关;从面无表情的逍遥侯,到负手而立的上官金虹;从虎目圆睁的雷损,到白衣如雪的叶孤城与西门吹雪;最后落在卓东来那双永远看不透的眼睛上。
“分兵。”
“傅红雪——”
他看向角落那个沉默的黑衣人。
傅红雪一身黑衣,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腰间那柄漆黑的刀从未离身,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不起眼,却令人不寒而慄。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亲自出战。”李沉舟说,“五月堂堂主公事羽隨行,你们二人迎战白莲教。”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傅红雪:“金衣法王是大宗师六重天,比你高一重。但你刀出必见血,我不担心。”
傅红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那柄漆黑的刀在他腰间轻轻一震,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
公子羽摺扇一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微微拱手:“公子羽领命。”
他面上带著从容的笑,但眼中已敛去了所有的散漫,换上认真的锋芒,“红衣法王四重天,我二重天,正面交锋不占优。但牵制二字,我还是做得到的。”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你聪明,我放心。”
“柴玉关、逍遥侯——”
李沉舟將目光投向两位新晋大宗师。
柴玉关嘴角一挑,眼中精光闪烁,整个人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他拱手道:“龙首请吩咐。”
逍遥侯面无表情,只微微侧了侧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们带二月堂、三月堂,迎战青木剑派。”
李沉舟说,“青元子虽然五重,但伤势未愈,战力大打折扣。你们二人皆为大宗师一重天,联手对敌,未必不能取胜。”
柴玉关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伤了的五重天,也不过如此。龙首放心,二月堂不会丟人。”
逍遥侯终於开口,只吐出两个字,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领命。”
“上官金虹、雷损、叶孤城——”
李沉舟看向一月堂、四月堂的两位堂主,又看向一直静立门边的白衣剑客。
叶孤城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容清俊如月下仙人。他站在那里,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隨时会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上官金虹负手而立,气息沉稳如渊。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只微微抬了抬眼皮,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雷损则不同。这位四月堂的堂主虎目圆睁,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整个人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虎,恨不得立刻衝出去。
“血冥教血冥子,大宗师二重天。”
李沉舟说,“叶先生五重巔峰,一人足可碾压。上官金虹、雷损两位宗师巔峰隨行掠阵,以防有诈。以三对一,不容有失。”
叶孤城神色淡然,仿佛李沉舟刚才说的不是一场生死之战,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只微微頷首,吐出一个字:“可。”
上官金虹抱拳一礼,声音低沉:“遵命。”
雷损重重一抱拳,声音洪亮得在大殿中嗡嗡作响:“是!”
“卓东来、西门吹雪——”
李沉舟看向总管事和另一位白衣剑客。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一身白衣不染纤尘,腰间那柄长剑尚未出鞘,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剑——不,他本身就是剑。
卓东来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体,却让人看不透深浅。他躬身道:“龙首请讲。”
“铁血堂铁刀王,大宗师三重天。”李沉舟说,“西门先生五重巔峰,卓东来大宗师一重天,你们二人联手,速战速决。”
西门吹雪淡淡开口,只有两个字,却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可杀。”
卓东来躬身,声音平稳:“遵命。”
“南极剑宗——”
李沉舟说到最后,语气陡然转冷,像一柄刀忽然抽出了鞘。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由我亲自迎战。”李沉舟说。
“玄冰真人七重天,加上四位隨行大宗师……我一个人,够了。”
大宗师八重天。
这样的实力,对付一个七重天加四个三四重的大宗师,绰绰有余。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窗外漆黑的天际。
“这一战,”李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人心上,“关乎青龙会生死。所有底牌,该亮的时候就要亮。”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诸位——”
“不胜不归。”
殿中所有人齐齐起身,躬身抱拳,齐声喝道:
“不胜不归!”
声震屋瓦,烛火为之剧烈摇曳。
那声音穿过大殿,穿过庭院,传遍整个青龙会总部。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只觉得热血上涌,握紧了自己的兵器。
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平阳郡。
东方唯我负手立於院中,一袭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
关七静立身后。
“五方动了。”东方唯我低声说,“南极剑宗、白莲教、青木剑派、铁血堂、血冥教……九位大宗师。”
关七淡淡道:“李沉舟一人可抵一宗。叶孤城、西门吹雪各压一路。傅红雪加公子羽、柴玉关加逍遥侯……这一战,青龙会贏面不小。”
东方唯我摇了摇头:“还不够。”
他转过身,看向关七:“白莲教金衣法王是老牌六重天,手段狠辣。傅红雪虽然五重巔峰,但毕竟差了一重。公子羽二重天,牵制红衣法王可以,正面交锋还差些火候。”
他顿了顿,嘴角却微微上扬:“不过……我相信傅红雪的刀。”
关七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公子,需要我出手吗?”
“不。”东方唯我说,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现在还不是你出手的时候。”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北方。秋风捲起一片落叶,从他眼前飘过,又被风吹向天际。
“我总感觉……”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背后有人在推动这一切。”
关七微微頷首:“遵命。”
没有多余的话。在关七这里,东方唯我的话就是一切。
东方唯我负手而立,青衫猎猎。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乌云,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
那里,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他,不打算只做那个撑伞的人。
他要做——风暴本身。
院中竹影婆娑,秋风渐起。
暴风雨,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