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郡,镇抚司分司后院。
外界风雨激盪,青龙会以雷霆之势灭掉铁血堂和血冥教,关七三拳轰杀大宗师八重老古董,威震西部十三府。
各方势力或惊惧、或忌惮,纷纷重新评估青龙会的底蕴,派出的密探如过江之鯽,日夜不休地打探著关於青龙会的一切。
而这座小小的后院,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安寧得像另一个世界。
这些日子,东方唯我一直闭关修炼,衝击宗师之境。
白天,他在院中演练霸拳和追云逐月步。
拳风呼啸,步法如电,將满院竹叶卷得漫天飞舞。他的每一拳都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不是蛮力,而是一种对力量的极致掌控。
拳势时而刚猛如雷,时而柔韧如丝,刚柔之间转换自如,毫无滯涩。
夜晚,他盘膝打坐於密室之中,凝练真气。先天神脉在他体內缓缓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在將先天真气向更为凝实的宗师真气转化。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但东方唯我从无懈怠。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轮流为他护法。
两位大宗师五重巔峰的剑客,一个冷冽如冰,一个清雅如云,分別守在院子的南北两端。任何试图靠近这座院子的探子,都在百步之外被剑气逼退——没有人看清剑是怎么出的,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然后便发现自己手中的兵器已断成两截。
几次之后,再没有人敢来打扰。
这一日,密室之中。
东方唯我盘坐於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如丝。
体內,真气如潮水般涌动,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那层看不见的壁障。先天巔峰的瓶颈在他连日苦修之下,终於出现了鬆动——不是细微的裂缝,而是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面即將破碎的镜子。
他能感觉到,那层壁障已经摇摇欲坠。
“是时候了。”
东方唯我睁开眼,密室中昏暗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破境丹。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流转著温润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在遗蹟中获得的宝物,可助先天巔峰武者突破宗师,成功率高达七成。放在外界,这样的丹药足以让无数先天武者打破头去抢,甚至不惜灭人满门。
东方唯我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將丹药送入嘴中,轻轻咽下。
下一刻——
磅礴的药力在体內炸开!
如同一条被囚禁千年的怒龙突然挣脱了枷锁,药力化作狂猛的真气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衝击著那层已经布满裂纹的瓶颈。
东方唯我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经脉中点燃了一座火山,炽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沿著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剧痛。
无与伦比的剧痛。
但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狂暴的力量,让它沿著既定的经脉路线运行。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运转,都在將那股狂乱的力量驯服,化为己用。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声音从他体內深处传来,清脆而清晰,就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瓶颈,破了!
体內真气如决堤洪水,咆哮著涌入新的经脉。丹田在瞬间扩大数倍,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不息,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这股新生的力量淬炼、重塑。
质的飞跃。
从先天到宗师,是天人之隔。先天武者还在“借用”天地之力,而宗师武者已经开始“掌控”天地之力。这一步跨出,便是另一重天地。
东方唯我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整座镇抚司分司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中——院中竹叶上有几滴露水,墙角石缝里有一只蚂蚁在爬行,百步之外西门吹雪的呼吸频率……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如狂风过境,震得密室墙壁裂纹密布,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宗师之境——
达成!
东方唯我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精光闪烁之间,仿佛有雷霆在其中酝酿。他的气息深沉而凝实,与闭关前判若两人。
他握了握拳。
仅仅是握拳这个动作,掌心的空气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他能感觉到,体內流淌的力量比先天巔峰时强了何止三倍——那种充实感、掌控感,让他觉得自己一拳可以打穿一座山。
“宗师初期。”他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实力比先天巔峰强了不止三倍。如今再遇到宗师巔峰,我也有一战之力。”
不是自大,而是绝对的自信。
先天巔峰时,他就能与宗师后期周旋。如今突破宗师,体內先天神脉的潜力进一步释放,他的真实战力远超同阶——宗师巔峰,未必不能一战。
他起身,推开密室大门。
七天。他在密室中坐了七天,外界已是风云变幻。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同时看来。
两位白衣剑客的目光落在东方唯我身上,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讶。不是因为他的突破——突破宗师在预期之中。而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
那股气息,沉稳如山,却又暗藏汹涌。明明只是宗师初期,却给人一种面对宗师巔峰的压迫感。
西门吹雪面色依旧冷峻,但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了几分。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对於他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叶孤城拱手一礼,面上带著由衷的讚许:“恭喜公子突破宗师。”
“嗯。”东方唯我点头,深深吸了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闭关了多久?”
“七天。”西门吹雪道,声音清冷如泉水。
“七天……”
东方唯我走出密室,负手立於院中,仰头望向蔚蓝的天空。竹影落在他的肩头,秋风拂过他的衣袂,他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