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各方暗中布局的时候,另一拨人正沿著山道无声逼近。
为首是个少年。身形修长,面容被黑色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黑色劲装,外罩深灰色斗篷。步伐轻盈,落地无声。
东方唯我。
身后跟著五个人。
陈家洛,后天神力境巔峰,手持珠索,目光沉稳。文泰来,后天金身境巔峰,双掌隱隱有雷光,整个人像一座隨时喷发的火山。赵半山,后天金身境巔峰,双手拢在袖中,袖口里藏满暗器。无尘道长,后天神力境中期,长剑已出鞘三分,剑意內敛。
还有一个人。
三十岁出头,身形瘦削,面容冷淡。一双眼睛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灰色布衣,腰间悬著一柄没有鞘的长剑。剑身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装饰。
他站在东方唯我身后半步,一言不发。像一柄入鞘的剑。
韩棠。
这是东方唯我昨日用能量点黑铁召唤出的人物。韩棠,来自流星蝴蝶剑世界,老伯身边最顶尖的杀手之一。修为,先天气海境初期。
但与寻常武者不同,韩棠的“气海”不是修炼真气来的,而是通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杀意凝聚而成。他的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一个字——快。
快到极致。快到对手来不及反应。快到一剑封喉。
东方唯我第一次见到韩棠,就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气息——跟荆无命很像。孤僻,冷漠,独来独往。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手中的剑是真的。
这样的人,是最好的杀手。
“主上。”陈家洛低声道,“前方三里,三方对峙。血冥教、天山派、白莲教,各有一个先天境初期坐镇。镇抚司的人埋伏在山坡上,领头的是先天境初期的百户。”
东方唯我微微点头。
他今晚来,不是为了帮镇抚司,也不是为了帮任何一方。
他是来立威的。
青龙要在这片大地上扎根,就需要一个足够响亮的亮相。这条天澜矿脉,就是最好的舞台。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天澜矿脉,青龙会要了。
“走。”
东方唯我率先迈步。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淡黑影。
身后五人无声跟隨。
山谷外的空地上,气氛已绷到极点。
屠万山、寒松子、孙良玉三方呈三角站位,谁也不退。三个先天境的气场相互碰撞,空气中隱隱有雷鸣。
“本座最后说一次。”寒松子冷冷道,“天山派要五成。少一分都不行。”
“你做梦。”屠万山毫不退让,“血冥教在西北经营百年,这条矿脉的线索是本座的人先发现的。你天山派半路杀出来就要拿走一半?真当本座是泥捏的?”
孙良玉笑了笑:“两位都別爭了。不如这样,白莲教要四成,剩下六成你们两家分。如何?”
“你算什么东西!”
屠万山和寒松子异口同声。骂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丝意外。
孙良玉的笑容终於冷下来。
“那就各凭本事吧。”
话音刚落,孙良玉身形一闪,率先出手。一掌拍出,掌风裹挟阴冷的白莲真气,直取屠万山胸口。
屠万山冷哼一声,血煞掌迎上。
两掌相撞。
轰——
气浪翻涌。地面震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大坑。
“动手!”
混战爆发。
天山派弟子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血冥教好手短刀挥舞,刀光霍霍。孙良玉带来的白莲教高手也加入战团。三方混战,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寒松子拔剑出鞘,一道冰寒剑气直刺孙良玉后背。孙良玉身形一转,避过剑气,反手一掌拍向寒松子面门。寒松子剑势一转,化解掌风。
三个先天境缠斗在一起。每一招都蕴含恐怖的破坏力。树木被剑气削断,岩石被掌风震碎,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坑。
后天境武者打得更惨烈。刀剑相交,火花四溅。不时有人中刀倒地,鲜血染红山道。
郑元朗趴在山坡上,冷眼旁观。
“百户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沈炼没回答。目光紧紧盯著下方混战,手指轻轻叩击地面。
“再等等。”他终於开口,“让他们再消耗一些。”
就在三方混战正酣时,一道黑影从密林中衝出。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极限。
黑影直扑混战中央,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剑,一名天山派弟子的喉咙被刺穿。那名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捂著脖子倒下去。
第二道黑影衝出。双掌齐出,雷霆般的掌力將两名血冥教好手震飞出去。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身影如鬼魅般冲入战场。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最后,一道披著深灰色斗篷的面具少年缓步走出。身姿挺拔,步伐从容。
“什么人!”
屠万山大喝一声,一掌逼退孙良玉,转头看向这不速之客。
面具少年没有回答。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陈家洛第一个动。珠索如灵蛇出洞,缠住一名白莲教高手的脖子,猛地一拉。咔嚓——颈骨碎裂。
文泰来双掌拍出。霹雳掌的刚猛掌力將一名天山派弟子打得胸骨塌陷,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无尘道长的追魂夺命剑快如流星。剑剑封喉,三名血冥教好手在剑光中倒地。
赵半山双手连扬。暗器如暴雨梨花,精准射入人群。每一枚暗器带走一条命。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个灰色布衣的瘦削男子。
韩棠的剑,快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不用任何剑法。只是简简单单地刺、削、挑、抹。每一个动作乾净利落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但他的剑太快了——快让后天境武者来不及反应,快让先天境高手都微微变色。
一名血冥教的后天金身境高手挥刀砍来。刀锋距离韩棠还有三尺。韩棠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一名天山派弟子从背后偷袭。剑尖距离韩棠后心只有半寸。韩棠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尖从那名弟子的眉心透出。
一剑一个。绝无虚发。
孙良玉瞳孔骤缩。捨弃屠万山,一掌拍向韩棠。先天境初期的全力一击,掌风裹挟白莲真气,足以开碑裂石。
韩棠没有躲。
他迎著掌风出剑。
剑光一闪。孙良玉的掌风被这一剑生生劈开。剑气擦著孙良玉的脸颊飞过,在他左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孙良玉骇然暴退。
“先天气海境!”他惊呼出声。
面具少年站在战场中央,负手而立。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漠。
他扫视了一圈。
混战已经在他的人介入后逆转。三方势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带伤。屠万山左臂中了一枚暗器,寒松子的衣袍被剑气划破数处,孙良玉脸上的伤口还在淌血。
“诸位。”面具少年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条天澜矿脉,从今日起,归青龙会所有。”
“青龙会?”屠万山皱眉,“什么青龙会?本座从未听说过。”
“今日之后,你就会听说了。”
面具少年话音刚落,韩棠再次出剑。
这一剑,直取屠万山。
屠万山毕竟是先天境初期的老牌高手,左臂虽伤,反应依旧迅捷。身形暴退,同时血煞掌全力拍出,试图以掌力阻挡韩棠的剑。
但韩棠的剑太快了。
剑光穿过血煞掌的掌风,在屠万山的肩头留下一个血洞。
屠万山闷哼一声,不敢再战,转身便逃。
“撤!”他大喝一声。残余的血冥教好手纷纷跟著他隱入山林。
寒松子见势不妙,也带著天山派弟子撤退。孙良玉捂著脸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
面具少年没有追。
他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青龙会”三个字,从今夜起,会在清河城、在广陵府、在整个玄天皇朝的江湖中传开。
山坡上,郑元朗和沈炼目睹了全过程。
郑元朗额头渗出冷汗。他转头看向沈炼:“百户大人,青龙会……什么来头?”
沈炼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但那个灰衣剑客,是先天气海境。那个面具少年能驱使一个先天境为他卖命,来头绝对不会小。”
“要不要查?”
“查。”沈炼点头,“但不要打草惊蛇。青龙会出手的目標是血冥教、天山派和白莲教,没动咱们镇抚司的人,说明他们暂时没想跟朝廷为敌。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在消失的黑色身影上。
“不过……天澜矿脉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去之后,你写一份详细报告,我亲自呈交千户大人。”
苍茫山脉,青龙会临时据点。
东方唯我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沉稳的脸。
“主上。”陈家洛走上前,“此战斩杀敌人共二十三人。其中后天境十二人,先天气海境一人。”
东方唯我看到系统上的能量点总计获得一万二千点。
一万二千能量点,加上之前剩的一千五百点,一共一万三千五百点。足够一次青铜召唤,或者十三次黑铁召唤。
但他不急於用。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据点休整。”东方唯我道,“天澜矿脉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各方势力都会重新评估局势,短期內不会有大动作。正好趁这段时间,稳固实力,扩大人手。”
“是。”
陈家洛转身离去。
东方唯我独自站在窗前,望著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
今夜之后,青龙会的名字会传出去。会有更多人注意到这个名字,会有更多势力开始调查这个名字。
但那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藏在暗处的势力,永远成不了气候。真正的大势力,都在明暗之间游走——该藏的时候藏得住,该亮的时候亮得出。
青龙会,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