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涉川的出现,两人都很惊讶。
“前辈。”
顿了顿,不二裕太像是想到什么,皱眉问道:“你刚才说的副作用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涉川闻言轻笑道:“这个绝招的动作要求比较高,对初学者来说,难度挺大的。你说是吧,这位朋友。”
“呃。”
不二裕太愣了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涉川在刚才的比赛中,正面击溃了他们猿岛的最强选手伊村,他肯定会认为对方在小题大做。
难度高算什么副作用?
而且,不二裕太自认自己天赋不低,有难度的球技才符合他的身份。只不过,他虽然单纯,但多少也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
果然。
在涉川说完的同时,球场另一侧的观月脸皮忍不住抽搐两下。他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不由深深的看了涉川一眼。
不过。
观月就是观月。
短暂的失態后,很快便恢復正常。他反过来笑著看向涉川:“涉川同学,自我介绍下,我叫观月初,圣鲁道夫网球部的经理。”
“怎么。”
闻言,涉川不由一笑:“观月同学难道也想把我招揽到圣鲁道夫?”
这话虽是笑著说的,但却带著几分嘲讽。换做別人,多少会恼羞成怒,可观月不同,他个性隱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而且。
他內心深处,也的確是很欣赏涉川这样的球员,想把对方招揽过去。
当即,便见他笑道:“那你愿意加入我的球队吗?”
“给我一个理由。”
涉川面色平静道:“我没记错的话,今年的圣鲁道夫成绩並不算理想。別说我们山吹,就连都大赛16强的猿岛也比不上吧?”
“確实如此。”
面对对方略带阴阳怪气的反问,观月也不恼怒,只是淡笑地回答:“不过,那是过去式了。今年的圣鲁道夫,目標是关东、乃至打进全国大赛。”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仿佛陈述一件必將发生的事情一样。这份胸有成竹的模样,在不远处的不二裕太看来,儼然更增添了几分高人风范。
不过,对涉川却没有任何吸引力。
“就这样?”
涉川看著对方,忍不住摇头道:“以打进全国大赛作为目標的话,未免也太过卑微了。”
卑微?!
闻言,两人都是一愣。
不二裕太眼睛睁大,他没记错的话,今年的青学和山吹,也不过是打进了关东大赛。哪怕是实力更在山吹之上的青学,全国大赛的门槛,也宛如天堑般的横在他们面前。
结果,在涉川看来,打进全国大赛竟然成了没有追求的象徵。
“阁下口气不小。”
观月目光转冷,他终於確定对方就是在戏弄他。
“有什么问题吗。”
涉川笑了:“从法国留学回来的人,目標只是打进全国大赛的话,好像的確上不得台面吧?”
唰!
此言一出。
观月脸色终於是发生了变化。
“你知道我?”
他惊疑不定的看著对方,已然没有了之前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我们打个赌吧。”
涉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道:“如果你能打贏我,我就转学到圣鲁道夫,加入你们网球部。反过来,如果我贏了,你就到山吹来,怎么样!”
“唔。”
听到这话,观月脸色再次產生变化。
一旁的不二裕太虽然没听懂两人的对话,但他能感觉到,眼前两人的交锋,似乎是那个山吹的涉川占了上风。
相反。
这下变成了观月需要作出回应。
而这位圣鲁道夫的经理,也收起了笑容,露出认真甚至凝重的表情,审视对手。
此时的他,已经被架起来了。
面对涉川的赌约,他如果不答应,便证明了所谓的『打进全国大赛』的蓝图,不过是信口开河。
但如果答应......
看著对方那张平静的脸,观月隱隱又有些不安。
“好!”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答应下来。
观月很清楚,自己如果表现出退缩的样子,不仅会失去招揽不二裕太的机会,自己的信念更是会受到影响。
作为从法国留学归来,自认接受精英网球教育的观月,內心是极其自负的。
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而且,他也要用这场比赛,证明自己的实力。让对方在加入圣鲁道夫后,生不出其它的想法。
“不二同学。”
见观月答应下来,涉川转过头,对不二裕太道:“麻烦你担任我们比赛的裁判。”
“好,好的。”
裕太点点头。
他也很想知道这两个人谁更强。不过,这是他第一次担任裁判,多少有些紧张。
爬上高椅后,他看著两人,学著自己平时看到的裁判样子,开口道:“先进行发球权的猜选。”
“不必了。”
观月却摆了摆手,笑道:“优先挑选的权利,就给涉川同学吧。”
说完,他转身朝底线走过去。
“额。”
裕太愣了下,隨即看向涉川,后者脸上看不到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点了点头,同样转身离开。
“刚刚这是激將法吗?”
高椅上的裕太暗自想到。
如今的他也不算网球小白,刚才观月的举动,他在青学和猿岛都碰到过。这是用言语刺激,激怒对方,让对方失去理智的一种战术。
“可是。”
顿了顿,裕太又皱眉地看向涉川:“这种战术,对涉川前辈真的有用吗?”
但实际上,他只想到第一层。
观月放弃发球权,並非是单纯的刺激涉川。而是打算以退为进,让对手先行发球,自己则暗中收集数据。
“比赛开始,一盘定胜负。”
片刻后,端坐在高椅上的裕太朗声说道:“涉川发球,一局终!”
啪!
啪!
啪!
底线处。
涉川轻拍两下网球后將其抓在手中,轻瞥一眼对手后,將网球高高拋起。
嘭!
隨后。
他快速挥拍,將网球打了出去。
“子弹发球?”
看到这记发球的速度,高椅上的裕太目光微变:“没错,就是刚才和伊村部长比赛时候的那种发球。”
这个发球速度很快,加上起手动作隱蔽,对手如果不注意的话,还真的很难反应过来。
嘭!
不过。
观月的应对十分老练。
他不仅追上了网球,更是以相当刁钻的对角抽击,將网球反打过去。让原本发球后向中间移动的涉川,再次折返回来。
追上网球后,他也是毫不客气的,打出一记正手的直线抽击。
“好球!”
看清楚网球轨跡后,裕太暗自喝彩。
网球最难练的就是这种侧边抽击,相比於打向中间的球,更容易出界。
“他的挥拍很稳。”
另一边,快速朝网球追赶过去的观月心中暗自想道:“从他追上网球到回击,整个过程他的反应速度不到0.5秒。可见,他的基本功练的很扎实。”
至於打边侧的球,观月没有半点意外。到了一定层次,这种球没有任何难度,真正值得他注意的,反而是对手的基本功。
一两次漂亮的弧线球算不得什么。只有细节,才是了解对方真正实力的切入点。
嘭!
嘭!
嘭!
很快。
两人在球场上交锋十来个回合。
双方反应迅速,出手快、落点精准,比赛的节奏不断加快。隱约间,竟是让高椅上担任裁判的裕太,都有种吃力的感觉。
嘭!
最后。
涉川抓住机会,以一记快速的穿越球,从观月手上得分。
“15-0!”
裕太报出比分,而观月则是面无表情的收起球拍。
之后。
两人继续交锋。
双方互有胜负,但总体上来看,还是涉川领先。第3分钟,他成功保发,1-0的暂时领先。
但第二局。
观月改变了打法。
开始更多的打落点深的球,將涉川逼得向后退。当距离拉开后,球速不变情况下,网球飞行时间变得更长,无形中让比赛节奏缓慢下来。
“这......”
高椅上的裕太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知不觉间,双方的比分,竟然变成了40-0,观月大幅的领先对手。
“什、什么时候?”
他觉得不可思议。
作为裁判的自己,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观月竟然已经连续拿下了3分。
“呵。”
看著再次被落点极深的球压制在底线的涉川,已然控制了比赛节奏的观月轻轻挥拍,打出一记轻飘飘的短球。
啪噠噠......
网球越网后滚落下来。
“game!”
裕太见状大声说道:“观月,1-1!”
隨即。
他看向观月,眼中满是疑惑,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贏下这一局的。
“很惊讶吗?”
观月却只是淡淡一笑。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基础操作罢了。他的网球风格,便是在发球后,通过一系列的操作,让比赛按照自己的剧本在走。
没错。
每一次得分,看上去都没有那么惊艷。但就是这种稀鬆平常的得分球,却在缓慢积累后,產生质变。
更可怕的是。
一般的对手,甚至连自己怎么输球的都不知道。
只不过。
对於丟掉一局,涉川表现却十分平静。
站在底线处的他轻吸口气,毫无预兆的发动突袭。嘭的一声打出发球后,他毫不迟疑的开始上网。
见状,观月不仅没有表现出慌乱,更是隱隱的露出一抹笑意。
“没错,就是这样。”
“在进攻受阻后,儘可能把你的实力施展出来。”
隨即。
他开始防守,一边退一边用迴旋球进行周旋。试图將对方限制在球场中间,同时,心中不断记下涉川每次回击球的落点位置。
“人在著急的情况下,很难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为了得分,你只能不断进攻,一点点主动把自己的网球风格,暴露出来!”
此时。
他就像剥洋葱一样,一点点把对手真正的网球逼出来。
嘭!
嘭!
嘭!
而进攻受阻的涉川,似乎是著急了,开始更加猛烈进攻。
见状,观月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往上扬了几分。
“一般人通常会在发球局採取进攻姿態。但进攻意味著更大的风险、更容易出错。”
“並且,犯错不一定是出现失误,反而可能是打出一个看似绝妙的击球,但却留下更大的破绽。”
观月很耐心。
他就像是猎人一样,慢慢看著猎物掉进陷阱。他享受这个过程,享受那种幕后编剧般,让对手按照自己指定剧本走的感觉。
嘭!
突然。
涉川打出一记快速的抽击球。
高椅上的裕太忍不住要喝彩,因为这个弧线太漂亮了。不仅华丽,落点也时纷纷刁钻。
“来了!”
然而,看到这球后,观月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踏踏!!
隨即,他猛地爆发脚力,快速朝网球追上去。对著涉川因为『全力』抽击,而暴露出的空档猛地一抽。
嘭!
网球落地。
涉川的动作明显有几分僵硬。
坐在高椅上的裕太也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好一会,反应过来的他才开口道:“0-15!”
“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儘管只是拿下一分,但观月心中却已经对这场比赛的结果作出预言。
果然。
第三局他通过防守反击,不断消磨涉川攻势的同时,已经掌握了对方打法,甚至对方一些击球的细节他也暗自记在心中。
对观月来说,涉川资料的掌握度,至少已经达到了90%。而其中展现出的实力,完全超过和猿岛部长伊村对决的数据表现。
这也证明了他此前的猜想。
对方在刚才的练习赛上,並没有拿出全部的本事。但现在,面对观月更加老练的节奏打法,涉川就像是掉进陷阱的野兽一样,反击越是强烈,就陷得越深。
转眼。
观月便已3-1的比分领先。
“涉川同学。”
这时,观月抬起头,左手轻捻髮丝的同时,面带笑意地看向对手:“所谓『卑微目標』的网球滋味如何?”
这明显是对对方此前嘲讽的反击。
“不愧是圣鲁道夫的经理。”
涉川稍稍点头,就在观月和裕太认为他准备低头认输的时候,他却又摇头道:“有点东西,但並不多。”
“什么意思?”
观月顿时皱起眉头。
“你还没发现吗?”
涉川看著对方,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真正掉进陷阱的,其实是你自己!”
嘭!
话音落下。
他再次打出一记快速的『子弹发球』。
而这次,网球明明是以同样速度飞出,但观月的反应却明显慢了一步。网球往左,可他偏偏向右边挥拍。
啪的一声。
在裕太错愕的目光下,网球在观月左侧落下。
如果不是对方刚刚放完狠话,裕太甚至以为他是故意放水。明明是同样的发球,可观月却作出截然相反的反应。
“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
观月心中也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波动。
“这个球明明是朝右边打的,怎么会出现在左边?!”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到涉川嘴角的笑容,心头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