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还有一事,”陈锐覷著顏如玉的神色,声音越来越低,“宋知予和陆婉婉,有一个女儿,若算起来,如今应该两岁多了,比小郡主还要大些。”
此言一出,房间內一片寂静,顏如玉更是呆立当场。
“郡主……”陈嬤嬤忙上前將人搀住,满脸忧色。
顏如玉摇摇头,对著陈嬤嬤扯出了一个笑:“没事的嬤嬤。”
“这样说,奴婢倒是想起了一事,”寒星也从震惊中回神,忽然开口,“郡主可还记得,今日我们在码头上碰到的那祖孙二人?”
顏如玉点头。
“先前流云还说呢!说那小女孩眉眼间与陆婉婉有几分相似,奴婢想起她身上那料子,分明是宫里之前赐给小郡主的,莫不是……”
“倒是有这个可能。”陈锐点点头,“属下查到陆家的时候,听说那孩子的確在家中住了一阵子,前段时日,陆婉婉的姨娘带著那孩子上京寻爹娘了,算著时间,应当也差不多了。”
顏如玉听著陈锐的话,拳也渐渐攥紧。
宋知予欺侮自己,他与那外室生的孩子,第一次见面就要对不染动手。
他们倒是……如出一辙的坏。
良久,她深吸一口,转头看向陈嬤嬤:“我想同那香怜姑娘见个面。”
“好,老奴这就安排。”
偏厅內再次安静了下来。
……
而不染这边,迷迷糊糊地应了娘亲之后,还没等到叠翠院,她就睁开了眼。
瞧见眼前这条熟悉的小路,她抿了抿唇,伸出小手:“流云姐姐,那里!去那里!”
“小郡主醒了?”流云错愕地看了看通往后花园的小路,倒有些犹豫。
她还愣著神,不染已经扭著小身子从她身上滑了下来,撒腿就往后院跑去了。
小丫头今日穿著一身嫩绿色的细棉布衫裤,头顶著两个小啾啾,隨著小郡主的跑动,那小揪揪也一蹦一跳的,甚是可爱。
“郡主等等奴婢!”
不过几步远,不染便抵达了后院,她大眼珠子转了转,很快目光就锁定在那个“狗洞”上。
瞧见那黑黢黢的狗洞依旧在原地,不染高兴地蹦了个跳,面具叔叔果然说话算话!
“最稀饭面具叔叔啦!”
还不等流云反应过来,小丫头屁股一撅,径直朝著那狗洞钻了过去。
“哎!哎!郡主!郡主!”流云想將人拉回来,已然来不及了,她忙弯腰去瞧那狗洞。
这狗洞,自己钻进去,实在有些困难。
可又记起上次寒星说的郡主在隔壁“大放厥词”,甚至动手殴打太子殿下的事跡,她不敢犹豫,忙提气,飞身越了过去。
被太师府的暗卫射成筛子,因为殴打太子被诛九族……
死一个和死一串,她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好在,太师府暗卫手下留情,她安全落地了。
不染也从狗洞里钻了出来:“咦?流云姐姐好快呀!”
惊喜过后,她又不高兴地哼了声。
都怪天道!
如果不是因为神力没了,她堂堂不染仙君,岂需要钻狗洞!
她站起身,拍拍小手,又转头瞪了那狗洞一眼,气冲冲往前去了。
现在的將军府,已经和不染上次来时大不相同了,瞧著这样子,应该是已经完全修理好了。
奇石嶙峋,修竹掩映,一条清澈的活水小溪蜿蜒流过庭院,发出潺潺声响。
“哇!鱼誒!”不染瞧见那汪活水中还养了一池锦鲤,立刻高兴地衝上前去,“这条好肥!”
流云始终忐忑地环顾著四周。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虽然现在瞧著太师对小郡主颇为宠溺,可到底是她们私闯民宅……
一声轻咳,打断了流云的思绪,也打断了不染欢快的声音。
流云回神:“给太子殿下请安,我家小郡主……”
她想开口解释一下,如何將自家郡主“钻狗洞”且“私闯民宅”一事合理化。
“小哥哥!”不染却兴奋出声,打断了流云的话,又高兴地对夜墨珩扬起笑脸,“小哥哥来!介里有好大的鱼啊!”
说著,她小手已经伸到了水下,將方才那条最大最肥美的拎了出来:“好次!”
水花四溅,那鱼在小不染手里拼命甩尾。
“!!!”流云立刻上前去护著那鱼,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哟我的祖宗誒!您怎么……”
夜墨珩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瞬间的错愕,他几步上前將那鱼从不染手中夺了过来,轻轻一扬,丟进水里。
这些鱼可是老师废了不少心思弄来的,若是不染今日將这鱼杀了,怕是这狗洞真的要被堵上了。
“香香!”不染却是不依,伸手扑腾著去够那鱼,“烤著吃,烤著吃香香噠!”
流云更慌了:“使不得!郡主,使不得啊!”
不染气得小脸鼓鼓的。
哼!不就是一条鱼嘛!
还真是,仙落凡间被人欺,自己想吃条鱼都不行吗!
“吃,吃,”夜墨珩嘴角抽搐了一下,微微弯腰,“只是这锦鲤……是观赏鱼,不好吃的。”
怀安看著自家太子爷如此有耐心,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尊的?不好次?”不染一听是这个原因,倒是平復了些,“那肿么办?”
夜墨珩微微嘆息一声,对著一旁的怀安招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怀安领命而去后,夜墨珩这才看向小不染:“想吃,就让怀安去买。”
“好耶!”不染高兴地抱住了夜墨珩的腰,兴奋地蹦了几下。
流云也弯了弯唇角。
只有夜墨珩一人,身子绷得紧紧的。
……
与此同时,宋府门外。
宋知予一路疾驰,到了府门前翻身下马,还没走出两步,便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宋將军。”
宋知予蹙眉回头。
见是荣王殿下身边的小廝,他心下一惊。
“將军,我家王爷有请。”
“王爷寻我?”宋知予不解。
荣王殿下对自己的扶持向来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明面上,自己要同王爷保持距离,王爷若是传话,也只会著人悄无声息地將消息送来。
寻到府门口,这还是头一遭……
他今日匆匆回家,实则是心中思念爱女。
可眼下瞧著,荣王殿下定是有要紧的事。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回过头,深深望了府门的方向一眼,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有劳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