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却並不打算再同这两人纠缠,抬脚继续向府门处走去。
与此同时,萧凛川身边的护卫眼疾手快,已上前一步,將宋知予按在那石子上。
一声痛呼过后,府门前彻底安静了下来。
顏如玉在流云身前站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寻个人瞧著他们,一个时辰便够了,莫要让旁人说本郡主滥用私刑。”
“好!奴婢这就去办!”
见流云快步向府中走去,顏如玉又几步走到唐绍行面前,微微頷首。
“回来了。”唐绍行也点点头。
两人之间的相处隨和自然,一如从前。
见顏如玉对自己的態度少了几分昨日偶然出现的排斥,唐绍行鬆了口气。
很快,他又迅速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凛川。
与其说是看萧凛川,不如说,他是在盯著正將不染架在自己脖颈上的萧凛川。
此刻两人正说著话。
不知萧凛川说了什么,不染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而他自己,也眉眼弯弯。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呼吸。
四年前如玉拒绝了自己,后又与宋知予成婚,那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了机会。
没想到,如今如玉竟又同那畜生和离了。
听说了这消息后,他立刻放下手中所有的军务,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他想著,四年过去了,如玉又和离了一次。
或许,她的心意会变的。
可没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眼下竟又有太师在他们中间横插一槓。
昨日在望京楼发生的一切,尚且能以“太师照料侯门孤女”为由来解释。
可眼下呢?
堂堂一国太师,手眼通天的人物,竟將一个小娃娃架在自己脖颈上,这如何解释得通?
再者,太师瞧如玉的眼神,他也看得明明白白。
那眼神里的確有欣赏,有心疼,但更多的,是倾慕。
思及此处,唐绍行只觉心口一紧。
他努力不让自己在萧凛川面前露出破绽,深吸一口气,上前行了一礼:“想不到
今日还能见到太师。”
萧凛川只点点头没说话。
“是我去寻太师的,”顏如玉见唐绍行尷尬地立於原地,主动开口,“有些事同太师商议了一番,恰好一起回来。”
正说著话,中门大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顏如玉本想著,或许萧凛川將人送到,便该离开了。
可没承想,待她回头时,却发现萧凛川正驮著不染,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
人家扛了一路的孩子,总不能卸磨杀驴。
顏如玉笑了笑,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忠叔和陈嬤嬤一早便从流云这里得知了今日唐绍行要过府一事,早早便在二门上候著了。
见到唐绍行,陈嬤嬤瞬间红了眼眶,忙迎上去。
唐绍行也对著两人各自行了大礼:“忠叔,陈嬤嬤,这些年绍行一直在外,许久不来看两位,还请两位勿怪。”
“到底是大了,都同我们生疏了!”陈嬤嬤嘴上说著埋怨的话,却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吧?瞧著比从前壮实了许多。”
想想这些年的物是人非,顏忠声音也有些哽咽:“壮实好,壮实好……”
顏忠和陈嬤嬤便一左一右,同唐绍行问起了这些年他在边疆的遭遇。
唐绍行一一答著,时不时还安慰两人一番。
“唐绍行!”正说著话,不远处忽然跑来一道身影。
紧接著,那人便径直跳到唐绍行身边,搂住他的脖子,声音中带著几分薄怒:“四年了,你这小子终於捨得回来了。”
见自家儿子如此,陈嬤嬤被嚇了一跳:“陈锐!不得无礼!”
“无妨的,嬤嬤,”唐绍行却也伸手拍了拍陈锐的肩,眉眼间笑意加深,“我与陈锐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嬤嬤不必在意这些。”
陈锐的確不在意,他上下打量了唐绍行一番,道:“听说你现在已是忠武將军了,很厉害嘛!”
“你喜欢?”唐绍行笑,“不若你跟我回西域去,届时也能……”
“不了不了,”陈锐看了一眼顏如玉的神色,立刻摆摆手,“我好不容易求得郡主同意,让我留下来保护两位郡主,你莫要害我!”
唐绍行听了陈锐的话,表情微微一顿,却也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旁的话。
这边聊得喜笑顏开,顏如玉便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望著面前的场景。
她是有些感慨的。
从前的武侯府,好像也是这般热闹。
后来自己与宋知予成亲,为了顾及他的顏面,改变了太多太多。
眼下,一切也算回到正轨了。
萧凛川一直站在顏如玉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他看著面前的场景,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顏如玉脸上。
看著她微微上扬的唇角,他一时竟有些出神。
原来,这就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
自第一次见到顏如玉身边的婢女,他便觉得,顏如玉应当不是个严苛的主子。
她同那两个婢女,是当真可以说是情同姐妹了。
可眼下看来,並非只有顏如玉如此。
整个武侯府都是这般,张弛有度,主僕相得,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察觉到萧凛川的失神,不染微微侧头瞧著他的侧脸。
又皱了皱眉。
有这个面具在,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面具叔叔不哭,不染帮泥!”
听著不染的话,萧凛川失笑,微微挑眉:“帮我?怎么帮?”
“就是……”
“小染。”还不等不染开口,已经同陈锐说完话的唐绍行大步走到萧凛川面前。
或许是方才与旧友相见,此刻他身上已少了几分紧绷。
自己同如玉终究是有少时的情谊,比太师的胜算还是要大些的。
他对萧凛川行了一礼,又微微抬头看向不染:“唐叔叔从西域给你带了许多小玩意儿,要不要玩?”
“要!”不染一听这话,立刻把自己方才的想法拋之脑后,甚至主动对著唐绍行伸出小胳膊,“抱抱!”
萧凛川瞧著小丫头“见异思迁”的模样,也没打算將她扣在自己身边,微微摇头后,便笑著將她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