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爹爹怎么不理人?”见宋知予扬长而去,宋清雅立刻就开始瘪嘴,声音中也带上了哭腔。
陆婉婉眼疾手快,立刻捂住她的嘴:“清雅!你忘记娘亲的叮嘱了?”
宋清雅闻言忙不迭点头,吸了吸鼻子:“清雅记得,清雅不能哭。”
见宋清雅瞬间控制住了自己的眼泪,陆婉婉深吸一口气。
又问:“可还记得娘教你的舞蹈?”
宋清雅头点得如小鸡啄米:“记得,娘亲放心,我一定让太子哥哥开心。”
瞧著宋清雅这乖巧懂事的模样,陆婉婉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对,清雅一定可以的。”
“清雅要记得,只要哄得太子哥哥开心了,爹爹便会更喜欢你,长公主也会喜欢你的。”
一听长公主三个字,宋清雅又想起那日大腿上传来的疼痛感,立刻缩了缩脖子。
但她不敢说。
娘亲说了,如果长公主开心了,日后自己就能將那小贱种踩在脚下。
母女二人正说著话,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女子意味深长的声音。
“这宫宴,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得了?”
陆婉婉听到自身后传来的声音,知道对方是冲自己而来,下意识绷直了身子。
而这位小姐话音方落,旁边便有另外一个趾高气昂的女声响起:“你是哪家的?”
开口说话的,正是户部尚书之女,赵云娇。
陆婉婉知道对方是冲自己而来,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转过身时,她面上已掛上了笑容,微微福了福身:“这位小姐,臣妇乃巡防营同知宋知予的表妹。”
“表妹”二字说出口时,她微微顿了顿。
此时此刻,她心中只有对宋知予的埋怨。
她本以为,自己伏低做小会换来对方的仁慈。
不曾想话音方落,便有另一官家小姐道:“你这人还真是不懂规矩,既是他表妹,又为何自称臣妇呢?”
说著,她转头看向赵云娇,面上带著几分討好:“算了算了,赵小姐,听说她不过是个商户人家的女儿,没见过什么世面,就別同她一般见识了。”
赵云娇却並不打算罢休。
她从上到下將陆婉婉打量一番,冷哼一声:“这宋知予还真是瞎了眼,放著顏如玉不要,竟瞧上了你这个商户之女。”
旁边的女子没想到赵云娇竟会为顏如玉说话,面露诧异之色。
“赵小姐不是一向与护国郡主不对付,今日怎的……”
赵云娇闻言立刻冷了脸。
外界都传她与顏如玉不对付,可实则,此事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什么不对付!顏如玉甚至从未將自己放在眼中!
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根本不在乎。
想到这里,她心中只觉憋闷,便將满腔怒火发泄到了陆婉婉身上。
“顏如玉可是武侯独女,武侯乃我们南詔国英雄,我敬佩武侯,自不会由著旁人羞辱顏如玉。”
“至於她……”赵云娇嗤笑一声,斜睨著陆婉婉,满脸不屑,“一个商户之女,也配与顏如玉相提並论?”
听赵云娇说到这里,陆婉婉脸色一片苍白。
她忙低下头去,握著宋清雅的手愈发用力,生怕眼中的恨意按捺不住。
顏如玉顏如玉!又是顏如玉!
这个贱人!
自己绝不会放过她!
这边几位小姐瞧著陆婉婉这乖巧的模样,只觉无趣至极。
正在她们嬉笑著准备离开时,旁边忽然衝出一个老妇人。
她伸手指向赵云娇,破口大骂:“你又是哪家的浪荡女,竟敢对我儿指指点点!”
赵云娇微微蹙眉,看著眼前这个恨不得把所有首饰都堆在身上的华衣妇人。
她嫌弃地后退一步,和这粗鄙的老妇人拉开距离:“你又是哪个?”
来人正是宋母。
宋母方才正在不远处,想同几位老夫人攀谈。
可她从未在京中大场合上露过面,眾人与她並不熟悉,便只是点点头,匆忙转身离开了。
也有多多少少听说过宋知予这位母亲的,却並不是什么好话。
是以,宋母在嘉福殿转悠了半天,却始终孤零零一人。
就在她准备离开嘉福殿外出躲躲清閒时,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大放厥词,对自己的儿子指指点点。
听面前这小姐询问自己的身份,宋母双手叉腰,昂了昂头:“我儿可是將军!”
她斜睨了赵云娇一眼,满脸不屑:“就你这种小贱人,只能依靠男人生活的贱皮子,也敢对我儿出言不逊,当心我让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粗鄙的话脱口而出,旁边的诸位小姐哪见识过这场面,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便是一向骄纵的赵云娇,眉心也拧成了一团。
有人率先回过神来,嗤笑出声:“宋老夫人倒是好大的口气。”
宋母向来是个不知好歹的。
她丝毫没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屑,甚至以为人家在夸讚自己。
她更是昂了昂头,伸出手指,一一点著面前的几位小姐:“你们……”
“你可知你面前这小姐是谁?”旁边一女子出声打断了她。
宋母又將目光移到赵云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赵云娇今日穿的素雅,衣裙用料却皆是上品。
宋母不懂这些,只觉得华丽方为贵重,见赵云娇穿著如此素简,便撇了撇嘴。
管她哪家小姐。
穿成这样出门,能是什么大户人家?
她冷哼一声:“能是什么……”
“你眼前这位,乃户部尚书之女,赵云娇。”那小姐睥睨著宋母,唇角笑意加深,“宋老夫人可知,户部尚书是几品官员?”
她当然不知道。
陆婉婉也没料到面前这小姐竟是户部尚书之女,心下一惊,忙上前去拉扯宋母:“娘,別说了。”
宋母听著那小姐嚇唬自己的话,本是有几分胆怯的。
可眼下被陆婉婉当眾拉扯,她那股不屑又涌了上来。
她气得猛一甩手,先將怒火撒在了陆婉婉身上:“你又算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管我的事?”
赵云娇本是瞧不上陆婉婉,想来嘲讽几句。
没想到竟被一家子疯狗给缠上了。
不想再同面前这粗鄙的妇人纠缠,她转身欲走。
“你別走!”宋母一见她要走,只觉这娇小姐怕了自己,立刻追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