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抱著“揭露”苏婉晴的目的来的,但他为人耿直,有一说一,绝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人,人家苏婉晴一下午都在救人。
苏婉晴有些意外看了丁大舅一眼,有些搞不懂他。
林婷婷委屈地跺跺脚:“大舅!你怎么还向著她说话呢?她下午忙,那下工以后这么久也没说给您看看啊?刚才还跑出去看热闹!我看她就是没把您的事放在心上!”
“道歉。”周砚深低沉的声音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刚去后院把燻肉的柴火熄灭,接大舅过来吃饭,就听见表妹又在挑事。
“这一桌子晚饭难道不是你表嫂做的?你表嫂首先是她自己,有她自己的事情和判断!然后才是医生的身份!对於大舅的腿,她自然有她的安排和考量,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
林婷婷被表哥训得眼圈一红。她就想不明白,表哥怎么就像著了魔一样,事事都向著苏婉晴!但她不敢违逆表哥,只能不情不愿地对说:“对不起,表嫂,我刚刚不该那么说你。”
苏婉晴浑身这才舒畅了,淡淡的点头:
“其他的,你表哥都说过了。但我还是要纠正你一点,我刚刚不是去看热闹,而是去拯救一个被逼入绝境,看不到希望的女人。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当你处在孤立无援,无法反抗的绝望境时,会有多渴望有人能伸手拉你一把……表妹你这种从小被捧著长大的,怎么会明白那种滋味呢?”
林婷婷梗著脖子反驳:“我怎么不懂?我现在难道不是孤立无援吗?你们全都向著她!都欺负我!”
“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吃饭!菜都凉了!”周母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说来也怪,以前在城里她最討厌吃饭,一天都吃不了一小碗米饭。可自打下乡后,也不知是干活累了还是苏婉晴做饭太香,她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顿竟然能吃两大碗?不吃还饿得慌!
一家人总算坐下来开始吃饭。
这饭菜是真好吃啊!
丁大舅一边吃,心里一边不得不承认。这乡下的日子,看起来是比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城里吃食堂、或者隨便糊弄一口要滋润多了。这饭菜的味道和份量,也就只有家里还有厨子的时候才能比得上。
每人吃了两个大肉包子,喝了一大碗鲜美的王八汤和肉,就著炒青菜,醃菜,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全家人都閒下来休息。林婷婷却得苦著脸收拾碗筷去洗,洗完碗还得把全家人的脏衣服洗了,这还没完,她还得去后院餵鸡餵羊,打扫鸡圈和羊窝!
真不是她矫情,那鸡和羊也太能拉了!鸡圈羊窝里的粪便每天都得清理,又脏又累!
完了,她还得去伺候前院的两只红尾巴鸡,这鸡每天下一个蛋,偏偏苏婉晴还说要把蛋攒起来孵小鸡,一个都不让吃!
“我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我干嘛要想不开跑到这乡下来?我图什么啊?是城里的清閒日子不好过吗?”她一边刷著沾满油污的碗,一边无数次在心里吶喊,真想撂挑子回城算了,但是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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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我来看看你的腿。”
吃饱喝足,周母瘫在炕上消食,苏婉晴便搬了个凳子坐到丁大舅面前。
“行。怎么看?需要我怎么配合?”丁大舅坐直了些,心里带著审视和好奇,倒要看看苏婉晴到底是真有两下子,还是纯粹在装样子。
周砚深立刻默契地將苏婉晴的药箱拿过来,放在她手边。
“就这样坐著就好。”苏婉晴说著,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
她隔著裤子,在丁大舅大腿和膝盖周围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捻转著扎了下去,然后用手仔细按压、触摸他腿部的肌肉、关节,感受其张力、温度和细微的反应。
丁大舅心里直犯嘀咕:就这样看腿?能看出个啥?连他当年的病歷、拍的片子都不要看看?也不用他详细说说当时受伤的情况和后来的感觉?这侄媳妇怕不是在糊弄他吧?
“我倒要看看,这戏还能演到什么时候。”他暗自心想。
除了周砚深,其他人都没太当回事,觉得也就是走个过场。周砚深却不一样,他神情专注,认为媳妇既然说了能治,那就一定有把握。
不过——他看著苏婉晴的动作,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婉晴,不用……把裤子脱一下,或者捲起来仔细看看,摸一摸吗?”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她给自己“检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苏婉晴头也没抬,专注著手下的感觉:“不用,这样就行。”
周砚深:“……”那当时第一次见面,她让他全脱了,还上手摸……算什么?
於是他忍不住就问出了口,“那之前你让我全脱了..”是为什么?
“咳咳咳!”苏婉晴正凝神感受丁大舅腿部的肌肉状態,被周砚深这带著点秋后算帐意味的问题呛得差点把口水喷出来。她脸颊微热,没想到周砚深连这个还记著呢。
“那……那是因为病情不一样!”她强作镇定,一本正经地解释,“嗯,对,就是因为病情不同,检查方式也不同。”
她总不能说,当时见猎心喜,就是想上手摸一摸他那身漂亮的肌肉吧?
丁大舅还被蒙在鼓里,莫名其妙地看著小两口:“你们俩在说什么呢?什么病看个病还要全脱了?”
“没什么!”周砚深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窘迫,立刻板起脸终止了这个话题。
苏婉晴也赶紧收敛心神,憋著笑,继续认真检查。过了一会儿,她收起银针,
“哦,大舅,这腿问题不大。主要就是弹片残留压迫了坐骨神经分支,加上局部软组织粘连。做个清创手术,把压迫神经的碎骨和粘连组织清理掉,再切除坏死的肉,然后配合每天一次针灸疏通经络。最多两个月,就能恢復行走。”
“两个月就能好?可是人家医生都说负责走路的那个啥肉坏死了?”丁大舅第一时间反驳,他看了多少医生都摇头,到这乡下,被个年轻女娃隔著裤子摸几下、扎两针,就说两个月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