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柳树青说得对,现在的问题不是物资,而是怎么说服那些人提前准备——太穷了,拿不出钱。
苏婉晴开口道:“柳支书,我看顾知行这孩子说得有道理。如果能提前准备,说不定真能救不少人。就算咱们说服不了所有人,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不如这样——等咱们把煤炭、粮食都囤好了,再给周围几个团打声招呼。信的人、有条件的人就多准备些,穷的人就多打点柴。总好过什么都没准备,真出了事抓瞎。”
她顿了顿,笑道:“再说了,柳支书你最近可是水涨船高,威信大著呢。你开口,大家肯定愿意听一听。”
柳树青听苏婉晴这么一说,心里舒坦多了。还是小苏医生会说话!他点点头:“也行。咱们准备好了,我给周围几个团打个招呼。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也就是提个建议,不然到时候万一灾难没来,到时候埋怨的还得是我。”
他去给那些人说,最后担风险的也是他啊。就算是真的雪灾了,说不定还会被埋怨:柳支书,你早知道会有天灾,为什么不让我们多准备点?
反正这都说不上来,他做好自己的就行。
顾知行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前世那场雪灾过后,整个伊犁州冻死饿死无数人,坟头一个挨著一个,田野里到处是冻僵的尸体,哭声从冬天一直持续到开春。可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能让自己团里的人活下来,已经是极限了。
“小苏阿姨。”
苏婉晴正要走,回头看他:“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顾知行盯著她的眼睛,突然问出一个名字:“您认识陈老三吗?”
这是他前世记忆中最大的祸害——雪灾时,陈老三为了自己活命,偷了从外面好不容易弄来的粮,但是被当场发现,他不甘心就烧光了这些粮,导致全团一点粮都没的发,不少人生生饿死,没饿死的人也都恨死陈老三,当天就把他给打死了。
如果苏婉晴是重生的,她一定知道这个人。
苏婉晴一脸茫然:“陈老三?咱们团的人吗?你要打听人,得问柳支书。”
不对劲,很不对劲,顾知行这娃娃今天话不仅多,还搁这试探她?陈老三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原文里也没讲啊!
顾知行又知道什么了?
一道感觉隱隱闪过,顾知行穿来的?不,穿来的应该不知道这么多,那他是重生的?因为自己和前世不一样,所以引起他怀疑了?
柳树青头也不抬地写文件:“你小子问那个混帐干什么?那就是个泼皮无赖,脾气怪,少招惹他!”
顾知行心里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
苏婉晴不是的重生的,她不是来抱他们家大腿的。她帮他们家,纯粹是因为她心善,是好人。
他看向苏婉晴的眼神多了几分敬重,郑重道:“小苏阿姨,谢谢你。”
柳树青抬起头,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回答你问题的是我,你谢小苏医生干什么?”
大家都笑了。
苏婉晴心里却琢磨著,如果顾知行真是重生的,那他肯定知道雪灾的具体时间。她试探著问:“知行,按你的推算,这雪灾会比往年来得更早吗?”
顾知行犹豫了一瞬,点点头:“是的,至少早一两个月。所以得儘快准备,越快越好。”
柳树青嘴上嘀咕著:“总不至於十月十一月就下大雪吧?不过既然准备上了,那就早点动手。”
苏婉晴心里有了底——看来这场天灾来得早,持续时间还长。反正多囤东西准没错,有备无患。
第二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
天刚亮,苏婉晴就跟著周砚深和丁大舅往集市去。秋天的早晨已经有些凉意,路边的白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吹过簌簌往下掉。
刚到集市,她就看见了文大娘和顾知行。
祖孙俩正悄悄买白菜和萝卜,专挑最便宜的买。他们身上没什么钱,一分一毛都得算计著花。
苏婉晴心里嘆了口气,没过去打扰,带著周砚深和丁大舅开始大採购,虽然空间都有了,但是这些明面上的也得买了,到时候才能暗度陈仓。
白菜一口气买了两麻袋,萝卜一麻袋,隔壁团的南瓜又大又甜,她要了一麻袋。猪肉摊前,没的挑,有啥买啥吧,就这样割了十斤肉准备回去熏腊肉。
鱼摊上的草鱼也买了五六条,大的做熏鱼,小的晒成鱼乾。粉条、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凡是耐放的调料,一样来了些,空间里都有,用一点她就能拿一点。
丁大舅看得直咂舌:“婉晴,你这是要把集市搬回家啊?”
苏婉晴笑而不语。搬集市算什么?她是要把整个冬天的日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买完东西,三人拉著满满一板车物资回了家。丁大舅带著几个小伙子往地窖里搬,苏婉晴则开始收拾那些鱼和肉。鱼要趁新鲜处理:刮鳞、去腮、开膛、清洗,抹上盐和花椒醃起来。猪肉也要醃上,等入味了再掛起来熏。周砚深在旁边打下手,帮忙烧水、递东西。
忙到中午,草草吃了口饭,苏婉晴又去卫生所坐诊。下午的病人不多,她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最近嗜睡得厉害,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三胎的负担確实比一胎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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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工后,周砚深开著拖拉机来接她。
“路上顛,你躺这儿睡会儿。”周砚深把拖拉机斗收拾得妥妥噹噹:铺了厚厚的乾草,草上垫著褥子,褥子上还盖了件军大衣挡风。
苏婉晴搂著他脖子亲了一口:“好,我睡会儿。”
最近她嗜睡得厉害,上午赶集,中午又亲手处理了几条鱼——捨不得用匠心之格,想把免费升级留到煤矿用。下午还去卫生所坐诊,这会儿真困了。
周砚深板著脸“嗯”了一声,耳根却微微发烫。成亲这么久,他还是扛不住媳妇这招。
拖拉机突突突开出团场,沿著土路往煤矿方向去。新疆的秋天,天黑得晚了,七点多天还亮著。路两边是大片收割完的庄稼地,偶尔能看到几棵胡杨树,叶子金灿灿的,在夕阳下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