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刚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小鸡燉蘑菇香味。这年头,谁家燉只鸡,半个村子都能闻到,更別提她家这院子了。
推门进去,院子里的鸡毛鸡血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顾源正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燉蘑菇往屋里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大份白菜燉熏腊肉、素菜是院子里王主任给的蒜蓉炒青菜、还有一小盆葱花炒鸡蛋。总之有六个菜,主食是大米饭。
这伙食,地主家老爷都不敢吃这么奢侈。
顾源见苏婉晴回来,自来熟地笑道:“小苏,你母亲说想补补,我就杀了只鸡。刚好家里来了客人,我看墙上掛著燻肉,也拿下来炒了,不介意吧?”
苏婉晴:“……”
我介意了你就不做了?偏偏她又不好说啥,这又是周母想吃的。
她目光往屋里一扫,果然看到三个人:一副在自己家模样的林婷婷、坐立不安的秦驍、还有好奇打量著顾源的秦雪。
苏婉晴扶额——这三位大神怎么又来了?
秦驍立刻站起来打招呼:“弟妹回来了?我刚好在这边执行任务,就顺便过来看看。上午已经和砚深见过面了。”
苏婉晴笑著回应:“秦大哥好,既然来了,这次可得好好歇几天。”
心里却在嘀咕:这仨到底是听说了周母昨晚的“事跡”连夜赶来的,还是秦驍真的只是顺路?
秦雪也热情地打招呼:“嘻嘻,苏嫂子,別来无恙啊!我们又来打扰啦。不过你这肚子……长得可真快!”
苏婉晴笑了笑,没接话。
林婷婷翘著二郎腿嗑瓜子,斜眼瞥了瞥苏婉晴的肚子,心里那股嫉妒劲儿又翻上来。她嗤了一声:“姨夫,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这鸡是我大舅养的,这燻肉是我大姐买的,地里的菜不是大舅照顾就是表哥照顾,跟她有什么关係?现在我姨妈想吃点好的,难道还要问她这个儿媳妇?这个家轮得到她做主吗?”
苏婉晴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搓了搓手:“婷婷啊,你这走了几个月,还是没长记性。这个家谁做主都行,但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我看你这嘴又欠了,是不是又想挨打?”
林婷婷一哆嗦,想起几个月前苏婉晴那真敢下手的劲儿,顿时怂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源听见林婷婷喊他“姨夫”,心里还挺美,这小姑娘嘴甜。可听她后面那些话,又皱起眉头:“婷婷,话不能这么说。你表哥和你嫂子结婚了,这家里的东西就是两人的,没有谁当家谁做主。平日里肯定是你嫂子做饭多,食材多少她心里有数。我用之前自然要打招呼,免得你嫂子误会少了东西。”
秦雪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婷婷姐,你要是有人家姨夫一半会说话、会做人,早就把我哥拿下了。要我说,就你这蠢样,还在这儿奚落苏姐姐,怪不得现在还搞不定我哥呢。”
这话直接扎在林婷婷心窝子上。
“你!”林婷婷吐掉瓜子壳,狠狠瞪著秦雪。要不是这几个月秦雪防贼一样防著她,走哪儿跟哪儿,她早就把秦驍拿下了。
苏婉晴看这架势,心里便清楚了——这仨肯定都知道昨晚的事了。也是,他们一来,周围人肯定把周母的事当八卦传。不过看秦驍那一脸尷尬,估摸著是顺路来看周砚深,结果一进团就听见这惊天大瓜。
两人还没吵起来,周砚深回来了,手里拎著两瓶酒。他放下酒,招呼道:“秦大哥,你们来得急,没什么好招待的,中午先简单吃点。既然你今天休息,咱哥俩喝两杯。”
秦驍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本来带著一队人开车执行任务,正好要在六十五团待几天,想著来找周砚深嘮嘮嗑、诉诉苦——实在被林婷婷缠怕了,想求兄弟赶紧把这表妹收回去。
结果刚到团里,就听说了周母那档子事。他这才知道,原来兄弟过得比他还苦!
“行,今天咱哥俩好好喝几杯!”
一顿饭,因为有秦驍在,表面气氛还算融洽。
周砚深心里確实不痛快,跟秦驍多喝了几杯。丁大舅也陪著喝了两口。苏婉晴头一回见周砚深喝酒,不过也能理解——谁突然多了一个只大自己十几岁的“后爹”,心情能好?
话说回来,这顿饭確实香,尤其是那小鸡燉蘑菇,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林婷婷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埋头猛扒。这几个月在军属大院跟著秦驍,可把苦吃够了——那边食堂天天清汤寡水,肉末子都见不著几粒。
周母看她一个人扫了小半盆,皱起眉头:“婷婷啊,你姨夫燉这鸡是给我补身子的,你给我留点儿行不?你多吃点青菜,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肉吗?”
林婷婷以前確实饭量小,一碗米饭吃三分之一都嫌多。但那是以前——把一个大小姐扔到只有稀饭杂粮的地方待几个月,保管再也不挑食。
秦雪也吃得心满意足,眯著眼想:这林婷婷真烦人,要不是防著她,自己早就能和苏姐姐、周大哥在这儿好好过日子了,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不比什么强?
饭桌上,周砚深问秦驍:“秦大哥,你们这次到底是什么任务?”
秦驍咽下一口酒:“上面说今年可能会有暴风雪,可能还会提前。让我们带物资卡车给各个地方分配物资,確保每个县城都囤够粮食和御寒物品,还要检查应对措施和储存情况。同时负责调遣——比如把六十二团多出来的玉米分给其他县,把六十三团的特產匀一匀。现在正好轮到你们六十五团,得待几天。”他顿了顿,有些不解,“不过这才十月份,下雪还早吧?”
苏婉晴眼睛一亮。
她上次写给蒋领导和老李的信,果然起作用了。如今已经有专人负责这事了。
周砚深看向苏婉晴。秦驍察觉异样,疑惑地问:“怎么了?这事……跟弟妹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