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鬆了口气,跌坐在火堆旁,惊魂未定。
王知青满脸愧疚:“刚才我们……不是故意丟下你们不管的。周同志说让我们先跳,我们也没別的办法……”
苏婉晴拍拍她的手:“我知道,那时候跳车是唯一的法子。你们能活下来就好。”
张大婶神色也不太自然,嘴硬心软地嘟囔著:“那啥……你们没事就好。吴老汉跳下来时扭著腿了,让我们先过来看看你们。老刘家的和李老五媳妇走得慢,在后头呢。”
苏婉晴把计划和冰雹的事说了:“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等明天雪小了再往回走。”
张大婶点头:“对,这大雪天走夜路,找死呢。等等吧。”
咕咕咕——
王知青肚子突然叫起来,她尷尬地捂住肚子,脸都红了:“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找找行李,里面还有点乾粮。”
等她找到包袱,上面不少泥土,以及被压扁的东西,王知青也没有起疑,只当是撞的。
苏婉晴刚要起身,张大婶一把按住她:“你好好坐著!要啥跟婶子说,我给你弄!”
平日里泼辣又爱占小便宜的张大婶,这会儿难得主动揽活,眼里还带著几分愧疚。
苏婉晴也不客气,指了指旁边的铁饭盒:“那麻烦婶子帮我弄些乾净的雪来,烧点热水。一会儿大家来了,煮锅热汤喝。”
“这小事,交给我!”张大婶抱起几个大铁饭盒,钻出土墙。
这些铁饭盒原本装著零食,苏婉晴把零食倒进布兜里,腾出空盒子。等张大婶装了雪回来,她用树枝搭了个简易架子,把饭盒架在火上烤。
雪水慢慢融化,苏婉晴趁人不注意,偷偷换成空间里的灵泉水,又扔进去几块今天买的筒子骨、几个肉块、一把红枣干。
她直接做了一个简易的槓子肉,这槓子肉在新疆这边可是很著名,好吃又简单,关键是味道鲜美。
咕嘟咕嘟煮了一会儿,肉香混著枣香飘散开来。
她又撒了点盐和花椒,肉汤咕嘟嘟翻滚著,香气四溢。想了想周砚深那饭量,她又加了些今天李局长送来的特產——乾菜、干蘑菇、干豆角,满满当当煮了一大锅。没一会儿,整个避风角落里都瀰漫著浓郁的肉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等了大半个小时,周砚深已经用土垒起一米五高的土墙,只给山坳留了一条一人宽的通道。李老五媳妇和老刘家的这才架著吴老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吴老汉急得直嚷嚷:“快去看看他们人咋样了!別管我了!要是他们出啥事了可咋整?这黑灯瞎火下大雪,真是叫天天不灵!咱们得赶紧回去求救!”
可等几人跌跌撞撞衝进来,预想中惨烈的场景压根没发生——反而闻到一股扑鼻的肉香,还听见张大婶在里面吹牛说笑的声音。
李老五媳妇和老刘家的一头钻进来,就看见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周砚深还在加固土墙,王知青把散落的行李都收拢到一起,连老刘家买的肉也从雪里刨出来掛好;张大婶则在烘乾带叶的树枝条,准备编个挡风的帘子。
张大婶抬眼看见她们,嗓门亮堂得很:“你们咋走这么慢?我们早到了!快来暖和暖和!吴老汉没事吧?”
李老五媳妇和老刘家的目瞪口呆,这场景和她们一路脑补的惨状完全对不上號。不过也顾不上多想,两人赶紧把吴老汉搀进来。
本来就不大的地方更挤了,不过挤挤也暖和。
吴老汉一屁股坐下来,疼得齜牙咧嘴。他刚才急得不行,脑子里全是小苏医生和周同志撞车被压的惨状,自己忍著剧痛硬是跑过来。现在见两人没事,虽然拖拉机翻了但人都好好的,这才鬆了口气,腿上的疼立刻就翻涌上来。
苏婉晴凑过去看了看,掏出银针扎了几下:“腿断了,不过问题不大。年纪大了从车上跳下来,虽然有雪垫著,但骨头脆。养三个月就行。现在不能再走了,我出门没带药,就这套银针,能给你止疼。明天回去再正经治。”
吴老汉满脸羞愧:“哎,我们这帮老东西帮不上忙,把你们小年轻扔车上自个儿跳了,到头来还得麻烦你们……小苏医生,实在对不住!”
苏婉晴摆摆手,並不在意。当时那个情况,普通人能想到他们已经算有良心了,留下来除了添乱也没別的用。能惦记著,就不错了。
“躺著吧,把衣服烘乾,烤烤火,多喝点汤吃点肉,暖和暖和。”她招呼著,又扭头喊,“砚深,那边弄好没?快来歇会儿吃点东西!”
周砚深干得满头汗,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他先出去搓了把雪把手洗乾净,这才钻进来,在手上哈了哈气,接过苏婉晴递来的铁饭盒。
“墙没完全堵死,晚上还是冷。一会儿得用树枝编个帘子挡上,拖拉机那边还有块大盖布,也盖上。不然扛不住。”
有了拖拉机挡住一边,再加上土墙和帘子,有火堆烤著,里面的温度能维持在三四度。睡觉是別想了,地方也躺不开,坐著熬一宿吧。
“来来来,都拿一盒暖暖身子。”苏婉晴招呼大家。
李老五媳妇捧著饭盒,眼眶都热了:“小苏医生,我们啥也没干,净给你添乱,还吃你的……”饭盒里两块大肉,配著乾菜蘑菇,香得让人想哭。
苏婉晴笑了笑:“都吃吧。我怀著孕不方便,接下来还得麻烦各位婶子、大姐多照顾。”
“哎哟小苏医生,你不说我们也得照顾!”
“就是!要是不照顾你,那还是人吗?我们可不是某些人,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想著自己逃命!”
老刘家的低头闷声吃肉,知道这是在点她呢。她確实愧疚,刚才生死关头,她只想自己跳下去逃命,把人家孕妇扔车上……
“香,真香!”
苏婉晴这锅骨头汤用的是灵泉水,又加了各种乾货,一口下去鲜得人直眯眼。很快,眾人就顾不上別的,埋头专心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