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扫了一眼屋內,问道:“请问这里是苏婉晴同志家吗?”
苏婉晴站起来,说:“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那人扫了一眼苏婉晴家里的摆设,又看了看院子和厨房堆积如山的年货,再看到电视机和电冰箱之后,和身边人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板起脸说:
“是这样的,我们是省城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接到群眾实名举报,反映你借治病之名,收受患者家属巨额財物,包括彩电、电冰箱、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等,总价值严重超出正常礼尚往来范畴。我们现在要依法核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把相关物品清单拿出来,然后跟我们走一趟。”
身后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看到屋里摆著两台大彩电,皱起眉头仔细看了看品牌,又问:“这两台电视也是收受的贿赂吗?怎么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个品牌?”
“不过这么大的电视,还是彩电,至少得三四千元一台,这家人倒好,平时我们省城都买不到的彩电,这里竟然还有两台。”
“是啊,这要说没鬼我都不信。”
“这东西可不好买,都得靠进口的,国內根本没有。”
几人对著彩电窃窃私语。
丁晓梅站在门外面都大声呸了一声:“买个彩电咋了?我们这是有好渠道能买到这些东西,难道能买到这些彩电的就是有啥问题的吗?”
丁晓梅原本只是想反驳几句,没想到自己声音太大,直接把周围的人都引了过来,再加上早就等在一边的陈玉春和她母亲,她们正躲在一旁看戏,这一看苏婉晴家里来了这么多严肃的人,立刻就扯著嗓子嚷嚷起来:
“哎呀喂,快来看看,这苏婉晴家里是发生啥事了?咋这么多人来了?”
陈玉春母亲就在一边唱双簧:“哎呀,怕不是苏婉晴做啥坏事被发现了吧?”
这一下,瞬间吸引了不少八卦的邻居,大家全都围在门口张望,一边小声嘀咕著:苏婉晴同志前两天才收到奖励表扬,咋今天又这么多人上门,看著就不像是啥好事一样?
屋里,苏婉晴倒是挑眉,有些意外——她在之前没改革前都没有被举报,竟然在改革开放以后被举报了?这倒是个新鲜事,更好笑的是,这些奖励可都是政府给她的。
为首的人叫王晓黄,是省纪委的一名干部,刚好看上了陈玉春很久 ,可惜陈玉春一直觉得他离家太远没答应。
昨天他们来滨城执行任务,也是因缘巧合才知道了滨城竟然腐败严重!
“王大哥,你看看,市长以权谋私成什么样了?他女儿毁容,一个乡下医生治好了,他就假公济私,批了上万块奖金、电冰箱……还有缝纫机、自行车,这哪是奖励,分明是拿人民的血汗钱中饱私囊!这样的腐败分子,就该让省纪委来查个底朝天!”
王晓黄皱著眉头:“你说的是真的?”
陈玉春信誓旦旦的点头:“家属大院都知道,你隨便问个就知道,明面上还说啥是苏婉晴对国家做了贡献才奖励的,当我们傻子呢,国家什么时候这样奖励过?”
王晓黄面色铁青,想著陈玉春说得果然没在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权钱交易!
今天过来一看,果然如此!
丁大舅赶紧打圆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这都是婉晴她自己向政府贡献东西,上面发的奖励,可不是治好了市长女儿才给的东西。”
苏婉晴则淡定地拿出那天的奖励单子递过去:“这电视是我们自己买的,和其他无关。这些是政府给我的奖励清单,上面盖著滨城市政府的公章,还有各种荣誉证书。
另外,请恕我不能跟你们走。你们在核查举报之前,是不是应该把举报人也请来对质?不然怎么知道这是热心群眾的正当举报,还是有人存心冤枉?”
有人存心冤枉?笑话,陈玉春那么善良正直的人,人家父亲是军长,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现在还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这么好的同志会冤枉別人?
王晓黄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我看清楚了,这些都是你们滨城市政府批的。但新中国以来,从没有过这样离谱的公开奖励。
就算你立了天大的功劳,至於奖励这么多钱和东西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我们是省纪委,不受地方管辖,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你放心,你们市长也会接受调查的,哼。”
他越说越觉得沈市长是个贪腐分子,给一个小小的医生奖励这么多好东西,简直无法无天。
“就是,这事已经严重涉及到党纪国法,一个也逃不掉,都得查清楚。”
“把这些东西也都打包封存,全部拿回去当证物。”
而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也小声嘀咕著。
“哎呀喂,没想到竟然是这回事?原来市长是因为女儿治病才开后门给这么多好东西啊?”
陈玉春得意地跟身旁的人说:“那可不是吗?上面说什么保密,你说她如果真是做了什么贡献的话,上面怎么可能藏著掖著不说出来?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得意地看著苏婉晴,心里觉得自己去找王大哥举报真是一步好棋,如果瞎猫碰著死耗子真举报成了,那苏婉晴就彻底完蛋了;
如果没举报对,也没关係,反正她只是隨口一说,能给对方泼脏水、添堵也是好的,如果真的举报对了,苏婉晴绝对完蛋,到时候她就能和周砚深在一起了。
眼看场面乱了起来,小王赶紧站出来,拉住王晓黄的手臂,焦急地解释道:
“同志,你们先別衝动!我是赵振国副司令员的司机小王,赵副司令员因为战机缴获和雷达技术突破,正在北京向中央匯报工作,临走时特意嘱咐我保护好苏同志的安全。
苏婉晴同志確实是被冤枉的,你们总不能隨便一个人举报,就上门抄家吧?也要核实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