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张床?”
宋语琦眼珠子瞪得溜圆。
刚才爬完楼的疲惫全飞了。
吴征举著喇叭,满脸促狭:“赞助商就是这么提供的,情侣主题嘛,氛围感必须拉满。”
宋语琦气笑了,直接指著镜头,“我是女生!你让他跟我睡一张床?晚上直播要是还开著,我俩这热搜能掛到明年!”
陈鹤靠在墙上,扯著嗓子喊:“导演,我觉得这安排非常合理!咱们五哈主打一个真实!”
鹿涵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鼓掌:“誒,你別说,网友们疯狂地给导演点讚!”
白露站在旁边,手指扣著裙子边。
她费尽心思想贴江澈,结果自己一退,反倒把人送进了情侣套房。
她眼珠一转,往前凑了一步,脸上掛著体贴的笑:“导演,这確实不太好。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语琦名声不好。”
“要不……我和语琦挤挤?让江老师睡大床房去。”
宋语琦转头看她。
这女人又来这套。
“不用麻烦了白露姐,你那脚不是磨破了吗?”
宋语琦语气凉凉,“自己一间好好休息吧,別再为了给我们让房,半夜疼得睡不著。”
一句话把白露堵得没了声。
白露乾笑两声,只能退回去。
江澈直接朝吴征伸出手:“房卡拿来。”
宋语琦急了,一把扯住他袖子。
“你真要住一起啊?”
“不然呢?去桥底陪他们餵蚊子?”江澈偏头看她,语气閒散,“放心,睡个觉而已,沙发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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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征嘿嘿笑著把房卡递过去。
“江澈,友情提示,那个房间的沙发,可能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乘坐电梯上楼,摄像大哥扛著机器跟到门口。
江澈拿房卡刷开门,转身看著镜头,伸手挡住门框。
“吴导,差不多得了,睡觉也播?当心直播间被封。”
“行,给你们留点私人空间。”
吴征在耳机里让摄像撤了,又补了一句,“房间固定机位已经关了,你们自己检查,不放心就拿衣服盖上。”
听到这句话,江澈这才推开门。
宋语琦跟在他身后探头。
门一开,两人都沉默了。
红艷艷的玫瑰花瓣从门口一路铺到那张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面积的大圆床上。
床头亮著粉紫色氛围灯。
天花板上居然还掛著几圈红色纱幔。
这阵仗简直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这屋里该发生点什么。
更离谱的是浴室。
全透明玻璃,连个百叶窗都没有,花洒就正对著大床,一眼看过去透心凉。
“吴征疯了吧?”宋语琦把包往地上一扔,耳根有些发烫。
“这浴室怎么洗澡啊?”
说话的时候,宋语琦心里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江澈。
“这还不简单,你洗澡的时候我出去。”
“我洗的时候,你想留下来看也行,我不介意。”
听到最后一句话,宋语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小声嘀咕:“你不介意,我……”
江澈没听见后边说的啥,他先把房间里几个固定机位检查了一遍。
確认断电后,顺手拿外套盖住了正对床头的那个镜头。
然后他才盯著那张圆床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转向吴征特意提过的“沙发”。
那是个s型的贵妃椅。
躺下一个成年男人,半截腿都得悬在外面。
“他確实疯了。”江澈把房卡插进取电槽,“这破椅子,狗都不睡。”
宋语琦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哑火了。
“那你晚上怎么办?”
“打地铺。”江澈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或者,你可怜可怜我,分我半张床。”
他语气带点玩笑,但眼神一直落在宋语琦身上,像是在试探什么。
宋语琦梗著脖子回击:“想得美!本姑娘的床,是你想上就能上的?”
“行,那我睡地上。”江澈也不爭,拉开行李箱翻找换洗衣物。
宋语琦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开始犯嘀咕。
武汉晚上虽然不冷,但这江景房靠近水边,地上多潮啊。
他今天又是拉著她跑楼梯,又是替她挡事,让他睡地上好像是不太人道。
这圆床挺大的,中间画条三八线,也不是不行。
“餵。”宋语琦踢了踢脚边的玫瑰花瓣。
江澈回头看她。
“你別误会啊,我是怕你睡地上感冒了,明天爬不起来耽误行程。”
她別开脸,假装去研究床头的灯控开关,声音越说越小。
“这床……其实挺宽的。一人一半,你晚上睡觉老实点就行。”
江澈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很快压住,故意问:“一人一半?你不怕我半夜越界?”
“你敢越界,我一脚把你踹进那个透明浴室里!”宋语琦扬起拳头。
江澈拿著衣服走向浴室,敲了敲玻璃。
“你先还是?”
宋语琦看著那块毫无遮挡的玻璃,头都大了。
“你……你进去洗,我把脸转过去!我保证不看!”
她捂住眼睛,背对著浴室方向站得笔直。
江澈看著她那做作的姿势,嗤笑出声。
“行,你可千万別偷看,偷看要收费的。”
“谁稀罕看你!快去!”
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啦啦响起。
宋语琦捂著眼睛,听见里面水声一顿,下意识偏了偏头。
雾气很快升腾起来,玻璃上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立刻把脸转回去,手也捂得更严实。
这男人身材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好了?
明明高中那会儿还是个单薄的瘦高条!
她脸烫得厉害。
这该死的赞助商,这该死的吴征!
水声停了。
江澈围著浴巾走出来,头髮还在往下滴水。
他上身没穿衣服,水珠顺著胸腹往下落,被粉紫色灯光一照,房间里的气氛更不对劲。
宋语琦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眼睛顿时不知道往哪放。
她慌乱地扯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住。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衣服脏了,”江澈拿著毛巾擦头髮,拉开行李箱拿了一件衣服穿上。
他走出门前说了一句,“你洗好了给我发微信,我出去逛逛。”
半个小时后。
洗好澡的宋语琦,红著脸坐在床边,她看都不敢看江澈。
“这条缝就是三八线!你不许越界!”
她指著圆床中间一条若有若无的拼接缝。
江澈把毛巾扔到椅子上,长腿一迈,直接上了床。
圆床软得出奇。
他一上来,宋语琦这边明显往下陷了陷。
两人中间隔著不到半米的距离,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江澈拉过另一床薄被盖在腿上,靠著软枕看她。
“裹那么严实干嘛?怕我抢你被子?”
宋语琦只露出个脑袋,嘴硬得很:“我冷不行吗!”
江澈轻笑一声,拿起遥控器把房间的大灯关了。
房间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曖昧的粉灯。
光线一暗,气氛就变了味。
宋语琦连呼吸都放轻了。
耳朵里全是江澈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餵。”江澈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低。
“干嘛?”
“这床太软,我稍微动一下,你那边就会晃。你要是睡不著,跟我说。”
“睡不著你能怎么样?你能让它变硬吗?”宋语琦没好气地懟。
江澈偏过头,在昏暗中看著她的轮廓。
“不能,但我可以陪你聊天。”
宋语琦不说话了。
她紧紧抓著被角,觉得今晚的心跳,比之前爬黄鹤楼还要快。
深夜,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江水声。
宋语琦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折腾了一天,没过多久就睡熟了。
睡梦中,她觉得冷。
身体习惯性地往热源方向蹭,不知不觉越过了那条“三八线”。
江澈一直没適应这软塌塌的圆床,正闭目养神,就感觉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拱进了自己怀里。
他睁开眼,低头一看。
宋语琦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踢了,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缩著。
脑袋正顶在他胸口。
手还十分自然地搭在他腰上。
江澈的动作顿住了。
这女人,白天清醒地能做完一整套高考题,睡著了倒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低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均匀地落在他锁骨附近。
江澈没把她推开。
他扯过自己的被子,把她盖严实,手臂一伸,將人圈进怀里。
“是你先过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