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早大乱斗?”
陈鹤打了个哈欠,揉著肚子哀嚎:“吴导,你又搞什么么蛾子,我这胃里现在空得都能听见回声。”
吴征拿著喇叭,笑得满脸褶子:“各位,武汉人过早讲究一个边走边吃,种类繁多。”
“但今天,你们没钱买。”
吴征指了指门外停著的麵包车。
“节目组在户部巷给你们租了三个麵摊,基础食材只有碱水面和清水。”
“想吃什么浇头,想加什么配料,自己想办法做。”
“最后做出来的热乾麵卖给路人,哪组先赚够五十块钱,哪组就能去吃本地最豪华的过早套餐!”
邓朝眉头一挑,顿时火了:“不是,吴征你有没有心?”
“我们几个连煎鸡蛋都能糊底,你让我们去户部巷卖热乾麵?”
“那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鹿涵举手抗议:“我连葱和蒜都分不清!”
吴征油盐不进:“那是你们的问题。现在上车,出发!”
到了户部巷,三大摊位一字排开。
宋语琦看著案板上一把乾巴巴的碱水面和两瓶还没调开的生芝麻酱,眉头拧成了疙瘩。
江澈倒是一脸从容。
他走过去洗了洗手,系上围裙。
这围裙是粉色碎花的,穿在江澈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身上,透著一股奇特的反差感。
宋语琦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去扯他围裙后面的带子。
“你穿这个……也太......”
江澈偏头看她,任由她给自己打结。
“太什么?。”
“没什么。”宋语琦笑了笑,歪头衝著江澈咋了眨眼。
另一边。
白露站在蓝队的摊位前,手里拿著个锅铲,眼神却一直往江澈这边飘。
她今天可是做足了准备,提前学过怎么调麻酱。
就等著在这环节大放异彩,最好能藉机给江澈送碗面,炒一波“厨艺好”的贤妻良母人设。
白露扬起嗓子,对著邓朝和陈鹤笑。
“朝哥,陈哥,你们歇著,这面我来弄。”
“我平时在家就爱钻研厨艺,应该没问题。”
说完,她像是不经意地看向红队摊位,语气体贴。
“语琦,你们那边要是忙不过来,一会儿我多做两碗,大家都尝尝。”
宋语琦听著这话很不是滋味。
这女人的优越感都快溢出屏幕了,这可真难评。
她刚要懟回去,江澈却先开了口。
“管好你自己那锅水。”
江澈头都没抬,手指在案板上敲了敲,语气偏冷。
“火开那么大,水快烧乾了。”
白露低头一看,锅里的水沸腾得直往外溢。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关火,却被蒸汽烫得缩回手,表情一阵扭曲。
陈鹤在旁边撇了撇嘴,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溅一身。
江澈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那堆寒酸的食材上。
碱水面、生麻酱、一罐酱油、一瓶醋、几个乾瘪的萝卜、几根小葱。
他抄起菜刀。
木质刀柄在手里挽了个利落的刀花,紧接著落向案板。
篤篤篤篤的切菜声又快又密,透著极其舒適的韵律。
宋语琦本来还在旁边研究怎么把麻酱搅开,这会儿完全被那阵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江澈手起刀落,切出来的萝卜丁大小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接著他刀锋一转,几根小葱被片成了细如髮丝的葱花。
宋语琦看得直发愣:“你……你切菜怎么这么厉害?”
“你不是只会做泡麵吗?”
江澈把切好的配菜拨进小碗,眼皮都没抬。
“以前单纯的赖而已,做饭还是会一些的。”
他拿起那瓶乾巴巴的生麻酱。
热乾麵的灵魂就在这酱上。
节目组给的酱乾涩发苦,一般人用水很难调开。
江澈起锅烧油。
往油里扔了几颗八角、花椒,又切了一片葱姜放进去。
油温一上来,葱姜的香气一下子窜了出来。
他把滚烫的香料油分三次泼进生麻酱里,一边泼一边用筷子快速顺时针搅拌。
接著加入適量的酱油、醋和一点点白糖提鲜。
原本乾涩难闻的麻酱,在遇到热油的剎那,爆发出极其浓郁的芝麻香气。
那股香味隨著热气飘散在空气中,直往人鼻子里钻。
隔壁摊位的邓朝闻到这味儿,咽了咽口水,扒著栏杆往这边看。
“澈啊!江澈!亲哥!你这弄的什么生化武器,怎么这么香?”
鹿涵在黄队摊位上正和王勉研究怎么煮麵,这会儿也扔了麵条凑过来。
“我去,这香味绝了,吴征给你们开小灶了吧!”
白露站在自己那锅黏糊糊的清汤寡水前,不甘心地咬住了嘴唇。
一个搞音乐的,怎么连饭都会做?
宋语琦站在江澈旁边,也咽了咽口水。
她凑得极近,几乎贴著江澈的肩膀盯著那碗酱。
“好香啊……”
江澈用筷子挑起一点麻酱,偏头看她。
两人距离太近,宋语琦的鼻尖差点蹭到他的下巴。
“张嘴。”
江澈语气很自然,动作更是熟练。
像是男友发现了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女友。
宋语琦愣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尝了一口。
浓郁的芝麻香混合著微甜的回甘在口腔里散开,让她眼睛一亮。
“太好吃了吧!”
她双手抓住江澈的手臂晃了晃。
江澈把筷子放下,顺手抽了张纸巾,在她嘴角擦了一下。
动作自然流畅。
宋语琦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两下。
她偷偷摸了摸被他擦过的地方,耳根又开始泛红。
这男人,绝对是在藉机撩她。
周围的摄像机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弹幕早就刷爆了。
【救命!他餵她!还给她擦嘴角!这木头开窍了!】
【旁边白露的表情笑死我了,脸比她那锅面还白。】
麵条下锅,时间掐得刚刚好。
捞出、甩干水分、装碗。
江澈的动作一气呵成。
一大勺秘制麻酱浇上去,撒上萝卜丁和葱花,最后淋上一圈红亮的辣椒油。
一碗色香俱全的热乾麵就做好了。
宋语琦端著碗,站在摊位前卖力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词爷手作热乾麵,不好吃不要钱!”
香味就是最好的招牌。
不到两分钟,摊位前就围上来几个遛弯的武汉大爷大妈。
一个穿著汗衫、手里盘著核桃的本地大爷凑上来,看了一眼那碗面,冷哼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搞些花里胡哨的。”
“热乾麵讲究的是那个碱水味和麻酱的融合。”
“你们这小年轻懂什么?做出来的,能吃?”
宋语琦也不恼,直接把碗推到大爷面前,递上一双一次性筷子。
“大爷,您尝尝。”
“这可是我们家的独门手艺。您要是觉得不地道,我们直接倒了!”
她嘴快,一句“我们家的”脱口而出。
江澈在后边拌麵的手顿了一下,低低笑出声来。
大爷半信半疑地接过筷子。
先是拌了两下,发现这麵条根根分明,麻酱包裹得极为均匀,一点都不坨。
顏色红润油亮,小葱翠绿。
大爷挑起一筷子麵条,塞进嘴里。
麵摊前安静了。
邓朝、鹿涵、陈鹤全扒著栏杆看。
吴征坐在监视器后边,也捏了把汗。
要知道,武汉本地大爷对热乾麵的要求可是极高的。
稍微有点不对胃口,当场就骂街了。
他们可是开著直播呢。
白露站在远处,冷眼看著。
她就不信江澈隨便鼓捣两下,真能征服这帮嘴刁的本地人。
大爷嚼了两口。
咀嚼的动作停了。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盘著核桃的手跟著一滯。
他盯著碗里的面,又抬头看了一眼江澈。
宋语琦心里一惊。
难道翻车了?
她紧张地回头看江澈。
江澈倒是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閒心拿抹布擦了擦案板。
“怎么了师傅?是不合胃口吗?”
宋语琦试探著问。
大爷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將碗往案板上一搁。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指著江澈,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小伙子。”
“你这调酱的方子,是不是去中山大道老李头那儿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