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杜长威起床后並未去训练,而是来到徐广身边,小声问道。
“小广,你是不是突破了?”
昨晚徐广镇压何年未免太过容易,他越想越不对劲,一大早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徐广笑著点点头。
杜长威以为他突破的是筋境,但其实他已经骨境。
“嘶~”
你个狗日的!
杜长威既怕徐广被人欺负,又怕徐广资质太好,回头看不上自己妹子了。
“你以后不许对不起幼娘!”
徐广:……
“大哥,你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你什么时候能相亲成功吧。”
杜长威语塞,闷声闷气的说道,“那今年大比武,你不是稳拿仕长第一?到时候又升官了,以你这速度,没几年我爹都得给你当手下。”
衙军尚武,每年都有固定的大比武,从寻常士卒开始,再到仕长、队主。
凡能拿下大比武同职级第一的,都会直接官升一级。
今年他们朔州的衙军回城驻守,人本就少了不少,徐广如今又突破到了筋境,拿下仕长第一岂不是手到擒来?
“放心,我拿了第一,肯定提大哥你当仕长,还在我手下。”
“滚蛋,资质好了不起啊!我这就去练功。”
徐广哈哈大笑。
不过心中也在沉思,要不要適当的暴露一些实力?
……
朔城刺史孙应龙面色难看,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的鹿妖,眼神冰冷。
“你大半夜出现在我家中,知不知道一旦被人发现,是什么后果?”
鹿妖面无表情,“有人在庄园外杀了我两个兄弟,夫人想请你查查是谁动的手。”
孙应龙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怀疑是我动的手吧?”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刻就要喷出血一般。
他这个刺史,当的很窝囊,在这乱世之中,一城之主,就像是个靶子一般,节度使孙感玄是他同宗,自他藉助族老之势成为朔城刺史后,孙感玄便处处对他提防,甚至派出衙军蛮横的驻守朔城。
他手下虽有府军,也有差司,但两者在衙军面前,完全就是乌合之眾。
“那你觉得是谁敢对我们动手?”
“前段时间有一队衙军去了城外,衙军做事肆无忌惮,我约束不了,十有八九是他们做的。”
不待鹿妖说话,孙应龙继续说道。
“我可以派人试探,你们自己去分辨凶手。”
鹿妖闻言,眼底凶光一闪而过。
“我会將那人生吞活剥!”
顿了顿,不见孙应龙回话。
鹿妖下意识看了过去,却见之前还被自己三两句话气的似要吐血的孙应龙,此刻正用一种漠然的眼神盯著自己,像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话而如此。
“你看我做什么?”
孙应龙缓缓转身,面无表情,仿佛之前情绪大起大落的人完全不是他一般。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城外五族,不会再有鹿族,你可以让你家夫人试著再威胁本官一次。”
鹿妖心底莫名生出一抹寒意。
他想到夫人来时说的话,声音也变得尊敬许多。
“使君放心,夫人说虎王已经答应,会允许你的人进入道场。”
听到这话,孙应龙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在鹿妖身上看了许久,“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
夜。
徐广实力大增,打算再去宰些鹿妖,带著杜长威的刀便出了门。
庄园的鹿妖在鹿夫人的指挥下,不少都有救人的过往,算是一个积累善果的捷径,徐广打算慢慢將所有小妖都宰掉,至於那个鹿夫人…
遇到了可以试试。
不过鹿夫人肯定会传说中的妖法,面对未知的手段,徐广还是相当敬畏的。
经过昨日惊变,庄园外围的布防越来越严密,但让徐广皱眉的是,巡逻的人並非鹿妖,而是…人。
看著一个个身穿布衣,手持破刀的人。
徐广心中暗道庄园中的鹿妖狡猾。
这群鹿妖要比牛妖聪明。
徐广观察了一阵,確定没有落单的鹿妖,也没什么袭杀的机会后,转身便走了。
他並未返回,而是再次来到自己的秘密据点,之前寻到的那处破庙。
回去人多,他练武都不能练得痛快,在夜深无人之地,放开手修炼。
轰隆!
伴隨著一阵狂风掀起,整片林中簌簌而动。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落下。
徐广无奈,回到破庙,点燃篝火。
好在山雨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这场雨多半持续不到天亮。
橙红色的火苗躥升,驱散山中湿冷之气,也將破庙中的阴暗撕开。
火光摇曳不定,残破神相在忽明忽暗,掉落在一旁的神相头颅伴隨著火光的晃动而表情不一,时而狰狞,时而慈悲,邪异惊悚。
若是换了常人,这破庙多半是呆不住的。
坐著无聊,徐广从怀中摸出一些肉乾,撕开放入口中,又取出一本医书,借著篝火火光看著。
自豢龙术第四重,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吃点东西,反正不会吃撑。
外面的雨愈发狂躁,惊雷震天,破庙年久失修的房顶时不时便掉落一些瓦砾。
篤篤篤!
忽的,庙宇外忽的传来一声声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冒雨而行,深一脚浅一脚的。
徐广双耳微动,蛇感开启,一只手下意识放在一旁的佩刀上。
一道黑影映出长长的影子,延伸到黑暗之中,雨水顺著他的身躯流下,带著刺骨的寒意。
徐广微微抬头,看向来人,其身披蓑衣,身后背著一个硕大的木匣子,像是赶路的书生,但身上雄浑的气势又不像书生,反而像是某个绿林。
来人见到庙中坐著的徐广,面上浮现一抹喜色。
“竟然有人了?小兄弟,相逢既是缘分,外面雨大,在下能否借个地方避雨?”
徐广眯眼看著对方,蛇感处於开启状態,一股不自然的感觉在其周身流动,仿佛…此人不是正常人。
他没说同意与否,而是开口问道。
“兄弟是做什么的?”
来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庞,面色黢黑,眼角带著很深的皱纹,太阳穴高高隆起,但身上却又没有寻常横练人的阳刚血气。
“以前在山中廝混,如今收些古物,去城里做些小买卖。”
徐广目光扫过对方放在一旁的硕大木匣,“能看看吗?”
对方很是大方的將木匣打开,“隨便看,这次在山里收到的都是一些古书,相逢既是缘分,兄弟有看上的儘管开口。”
徐广起身,“兄弟真是大方,不知能否…”
“借兄弟人头一用!”
下一刻,徐广骤然拔刀,手腕猛地发力,长刀掠过篝火,划出一道凛然寒光,空气中甚至来不及响起半点声响。
直到长刀斩落来人头颅,破空声才骤然炸开。
狂风漫捲山雨,顺著敞开的庙门汹涌的朝著庙中倒灌进来,篝火上躥下跳。
一击得手,但徐广面色凝重无比。
只因刀尖…无血。
脑海中也没有害命的提示。
此物,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