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日將出未出,月將落未落之时。
徐广站於院中,气血沸腾,周身似被某种奇异的气流包裹。
十一月清晨不见日月,但此刻却也是日月同出之时。
龙吟声阵阵,体內似有大恐怖之物在復甦。
某一刻,徐广感觉到盘踞在胸口的龙首,睁开了眼睛,天地间有青红之气向著他胸口方向而去。
倏忽间心臟一震,龙首似欲脱身而出,青红之气消失,动静消弭。
徐广福至心灵,双眸忽的变换,原本漆黑的眸子变得金黄,同时化作如同蛟蛇一般的竖瞳。
再抬头,看到世界已经大不相同,这是真龙能看到的世界,天地间有无数气在悬浮,代表天地万象。
『这就是龙气带来的身体局部龙化吗?』
这龙气果然玄妙。
约莫一刻钟后,日月交替结束,徐广站在原地。
三道龙气。
吸收效率算不得高。
『看来这龙气,日后得省著点用了。』
换衣裳时,徐广忽的发现,小蓝瓶中的化妖散,好像多了一点,瓶子太小,多一滴都相当明显。
徐广若有所思。
……
天边日头红彤彤的,徐广正打算出去吃早饭。
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哇!广哥,你现在住的房子这么大吗?这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杜昭是和武云渺一起来的。
武云渺是来处理那些从漕帮得到的古物的。
杜昭单纯就是听杜长威说徐广换了住处,特意来看看以后的『婚房』。
徐广走上前,牵住杜昭的手。
杜昭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就是这样,两人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抱一抱,还是在没人的地方,但现在武云渺就在身边,杜昭害羞很正常。
“那个谁…云渺姐姐还在呢!”
徐广坏笑道,“一个同房丫鬟,管她做什么。”
砰!
杜昭一拳锤在他胸口。
一旁的武云渺脸也红了,从耳后一直红到脖颈。
杜昭对这处房子很是满意,面积足够大,前面足足有三四个铺子,因为家里的原因,她已经在规划几个铺子都做些什么了。
铺子只要开了,那就是钱啊。
於是拉著徐广开始规划,一个得继续做酒铺,另外两个慢慢规划。
徐广任由她说著,看著少女开心的样子,只觉得可爱。
还真是小財迷。
……
差司。
徐广走进,顺手將长刀放在身前的案牘上,翻了翻昨夜巡夜差人的记录,“黄章招了吗?”
负责审讯黄章的,是差司最擅长刑讯的程金,整个差司最会打钱的人,號称没有撬不开的嘴巴,打不出来的钱。
身旁差人连忙去后面將程金叫来。
“启稟大人,黄章承认与张虎有谋害徐老大人的心思,但徐老大人並非死於他们之手,甚至他们怀疑徐老大人没死,因为从始至终,徐老大人死了,都是…徐二老爷说的。”
徐广回头,面色奇异,“继续。”
程金小心的看了看徐广的脸色,这才继续说道,“另外,他们之所以能拿捏您二叔,是因为徐成失陷在朔云山中,对方是想要救徐成,张虎联合黄章从徐二老爷手里买了酒铺。”
徐广眯著眼睛,“所以,按照黄章说的,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张虎主导?”
程金硬著头皮点点头,他知道这不算什么好结果,他也不信,但关键是他手段都施展尽了,黄章都是这个说辞,要么就是对方是个真正的铁骨头、硬汉子,要么就是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片刻后。
徐广来到东街差司的牢狱,不大,但里面阴气逼人,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看的出来,程金是真的花了大力气,黄章已经被折磨的相当悽惨,双眼空洞,一副求死的样子。
徐广凑上前,在其耳边轻声说道,“知道一个叫韩月的人吗?想好说。”
黄章没有任何反应,什么瞳孔收缩,微表情变化,什么都没有。
这点开启蛇感的徐广很是確定。
看来黄章不知道密信的存在。
那么…
查到这里,线索似乎全断了,最了解內情的张虎死了,黄章只知道一些张虎想让他知道的。
出了牢狱,徐广站在阳光下,手掌无意识的摩挲腰间长刀。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堂弟徐成。
『徐成很早前就去了中原,然后去了朔云山,可不可以假设,徐成在中原时,被某个道宗受籙,去朔云山是为了机缘,也是为了修行?』
『自己和徐成感情很好,而徐成因为新法陷入朔云山,二叔找人帮忙捞人,自家老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老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大的可能是进山去找徐成了。』
自家这一家子,好像都不简单啊。
徐广摸索著下巴想著。
以上虽都是猜测,但联繫二叔寧死也不跟自己说出真相的行为,猜对的概率在七成以上。
毕竟,徐成因为新法在朔云山失踪,二叔知道以自己的性子,一旦知道真相,无论是为了新法还是为了堂弟、老爹,无论如何都要上山。
二叔服毒,便是知道那晚有妖魔来找,想將一切从他那里斩断。
这么算下来,张虎知道的也不算多,至少没多到让二叔必须灭口的程度。
徐广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
等等…
徐广面色阴沉下来,二叔如此果决,是不是因为收到了徐成和老爹不好的消息?
所以,老爹到底有什么隱藏的身份?
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老爹当年能带著二叔,从中原青州跑到朔方州並定居下来,还能闯下不算小的家业,这在任何时代,都不能算是普通人吧?
徐广有种破案的感觉,有些热血沸腾,儘管查的是自己老子。
……
差司后院。
徐广和成玄道人相对而坐。
成玄道人面色红润,眼中有光,一看就知是鬼魄已经炼化,修为有所精进。
“道长这两日住的还习惯吗?”
成玄笑著向徐广一揖,“多谢小友收留,不然这偌大的朔城,贫道还不敢隨便闭关。”
徐广也微微一笑,他等了成玄好几天了,有好多想要请教的东西。
“道长可知这是何物?”
他取出之前斩杀牛妖以及青朔宗白岳三人身上得到的奇异丹药,递给成玄。
这些日子虽读了些医书,但想要辨別出来,还是不可能的事情。
成玄接过丹药,先是伸手搓了搓,復而又放在鼻尖轻嗅,“这应该是脐丹,外丹的一种,效果应该是增强气血运转速度,很常见的一种丹药。”
见徐广不明所以,成玄解释道。
道门炼丹服用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內服,一种则是外丹,並非吞服,而是贴合在腋下、肚脐、下阴等位置,药效自然融入体內。
內丹因为是內服,多有丹毒,外丹更加温和,起效略慢,適合那些药毒过多的丹药。
徐广恍然。
又见成玄皱起眉头,“不知小友这些丹药,来自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