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煤油灯光线略显昏暗。
徐广仔细看著《见神》与《归爻》。
他对这两门功法都颇为好奇,他目前修行的功法中,十二重楼劲和九重山都是残缺的,若能掌握归爻,可以藉助其卦衍后续功法。
而见神单纯就是觉得其能与豢龙术有联动。
毕竟,真龙应该也算神祇吧。
夜渐渐深了。
空气中掺杂了几分冷意。
阴影中,一道人影沿著墙壁的阴影缓慢行走,气息接近全无。
『真是够贪,一个小小的总差,能弄来这么大一个院子。』
黑影心中想著。
透过纸窗,看著那依旧在煤油灯下看书的影子,黑影心中暗喜。
被衙军寄予厚望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很快,他停在今日刚送来的假山前。
正打算先从东厢房开始。
就见身前出现一道长长的黑影。
这影子不像是周围草木的。
他缓缓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假山上,正好正无暇的站著一道人影。
“你是…”
话音尚未落下。
假山上的人动了。
一拳。
拳落。
黑影驀然色变,身形飞速后撤。
徐广微微挑眉,这轻功不错啊。
心头惊讶间,手中动作丝毫不慢,一步向前,在夜色下似黑色大蝠。
嗤!
“前辈饶命!”
……
“帐本?张虎的帐本有什么秘密?”
对於来人是青朔宗的人,徐广感到有些意外。
他本已经遗忘了这个势力,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一个帐本找上自己。
黑影名唤白水,是青朔宗弟子白岳的同胞兄弟。
“我们帮节度使孙感玄做事,帐本上记录的是孙应龙和乌道人的交易。”
徐广回忆帐本中的內容,並无孙应龙的帐目信息。
便要再次动刑,白水急了,连忙开口说道,“此事很危险,我们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一直用的都是明暗两个帐本,帐目对应才是真正的总帐。”
徐广眯了眯眼睛。
只觉得自己无端间似捲入什么了不起的风波中,孙感玄搜集孙应龙的帐目,必然是有对孙应龙动手的打算。
“將军饶命,我还知道一个消息,乌道人知道福山君所在!这是我偷听掌门和长老说话亲耳听到的。”
徐广闻言,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忽的浑身汗毛倒竖。
嗤!
一枚石子陡然从他身前划过,没入身后假山,一块硕大的石头骤然崩裂开来。
徐广转身看向石子射来的方向。
只见假山后面不远处,一名面色苍白的鹰鉤鼻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那边,此人身上气息极其雄厚,又带著一种与天地共存的感觉,就仿佛……
他本就应该出现在那里。
“年轻人,这么对我弟子,不太好吧?”
见徐广不说话,老人面上浮现一抹笑容,“毕竟,你也不想你的子嗣亲人被如此对待吧?”
徐广眼神冷了下来,扫过因为逼问而变得鼻青脸肿的白水。
“你在威胁我?”徐广微笑。
“谈不上威胁,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老人语气从容平淡。
徐广往前一步,“事实?那就让徐某看看,你算什么东西,用得著你告诉我事实?”
他全身肌肉急速涌动,一道道气血在体內骤然膨胀扩散开来。
“你有什么资格,来威胁我?”
轰!
剎那间,徐广脚下地面炸开,人似幻影,在半空中连续旋转数次,宛如天地中降下的雷霆,冲向老人。
一拳!
他的拳头膨胀了一拳,看起来与身形有些不契合。
老人瞳孔急速收缩,架起双臂,身上响起一道道好似炼丹开炉时產生的嗡鸣声,內劲急速匯聚至小臂。
砰!
两人拳与手臂堆叠在一起,巨力、肌肉、內劲相互交织,碰撞。
轰!
一圈圈瘴气波纹炸开,好似涟漪般向外扩散而去。
老者当场吐血,手臂肌肉凹陷,浮现无数细密血点。
他心头大骇,急速后撤,但却被徐广紧追而上。
“够了,你以为你真有资格与老夫交手!?”
老人见徐广紧追不捨,面露寒光,体內內劲在急速旋转。
“青峰九旋!!”
紧接著便是如同雨点般密集的撞击声。
砰砰砰砰砰!!!
两人之间闪电般急速交手,拳掌相交,鞭腿相撞。
交击间產生的阵阵声波,几乎化作实质一般向四周扩散而去,化作狂风,掀动周围花草。
短短数秒,两人交手数十招。
落地。
徐广面上带著一种畅快,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势均力敌、拳拳到肉的战斗。
他看向老者的眼神带著一些尊敬,只是单纯的內家五境抱丹,却能与开启了四重龙变的他纠缠如此之久,甚至他引以为傲的巨力,也能被其从容化解。
儘管有些狼狈,但真的…很强。
另一边,老人靠在假山上,双臂颤抖,五臟翻腾,內劲一次次在体內游走,压制暴走的身躯,他看向徐广的眼神带著恐惧。
身为抱丹高手,在朔城武林已经算是绝顶高手,依靠青朔宗的种种秘法,他內劲方才沸腾翻倍,本以为拿下徐广轻而易举。
却没想到……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夫乃青朔宗长老於岸,不打不相识,之前老夫言语多有不敬,还望小友海涵。”
徐广面上还带著亢奋,听到老人的话,表情微微凝滯。
“你在求饶?”
於岸面上青一块红一块,只觉得大宗门长老的威严不能丟,“老夫只是怜惜人才,小友不会真以为老夫怕了你不成?”
徐广面上的微笑逐渐放大,“既不怕,那就继续…”
“用你最强的手段!!”
他身形一闪,落在老人身侧,一拳轰出。
老人脚下踩著轻功,暗合六合之法,轻而易举避开徐广一拳,再一闪,落在徐广身后,一指点出,落在徐广后腰。
“给老夫死!”
嗤!
一只大手毫无徵兆的抓住他的手臂,一股沛然巨力陡然袭来。
於岸面色大变,更让他绝望的是,在如此关键时刻,因为之前剧烈战斗,內劲竟然所剩无几,几乎无法维持內劲沸腾的秘法。
手臂上传来的力量还在不断放大,他飞了起来。
砰的一声!
假山破碎。
巨大力量伴隨著狂暴衝击力,於岸宛如破袋般狠狠砸在地面。
全身骨骼扭曲,面容好似厉鬼般凶恶。
“饶…命!”
徐广缓缓站定,喘了口气,“你不是说,不求饶吗?”
於岸颤抖著手,抓住徐广的靴子,“饶命…”
徐广没再动手,只是轻声说道,“请问前辈,知道一个叫韩月的人吗?”
於岸听到徐广的话,瞳孔下意识收缩了一下,也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原本用內劲极力压制的內伤,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开来。
浑身抽动,脖子一歪,死了过去。
徐广:……
於岸死了,徐广並不可惜。
至少他总算知道了韩月的一些线索,青朔宗明显知道韩月的一些情况。
也不知老爹和徐成此刻到底是死是活。
……
啪啪啪!
一连串掌声响起,在夜色下是那般清晰。
徐广缓缓抬头看去,只见月下一道白衣人影缓缓走来。
他眼底浮现一抹冷意。
“今夜…还真是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