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看了一眼林老师说道:“把手给我。”
林老师机械般的伸出自己的手。
陈平扣住林老师的脉搏,只三秒钟就鬆开了。
“这林老师也中毒了,只不过她是大人,抵抗力强,所以不会有症状,毒素也会自己排出来。”
陈平解释道。
“可,这毒是怎么来的呢?”赵校长问道。
“这就需要实地调查才能知道了。”陈平说道。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张建民看了看天都快亮了,於是让眾人都回去休息。
赵校长走了,林老师也走了。
“陈医生,明天我带你,一起去小西山看看,找到中毒源头,要不然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就麻烦了。”
在赵校长等人走了之后,张建民对著陈平说道。
“好!”陈平点了点头!
张建民带著政府的几个人也走了,去休息了。
“院长,你也去休息下吧,这里我守著。”
陈平对著赵国胜说道。
赵国胜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点了点头:“我去办公室眯一会,有事就喊我。”
“嗯!”陈平点了点头。
赵国胜去办公室了,陈平则是又巡视了一遍,孩子们都安稳睡著了。
有些家长也睡了,还有一部分拿著手机在玩,不过也在硬挺著。
陈平看到刘伟趴在诊桌上睡著了,笔还握在手里,本子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最后几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王涛靠在诊室门口,头歪著,嘴张著,呼嚕声不大,但很匀。
李芳坐在药房的地上,靠著药架子,睡著了。
王建国靠在诊室的椅子上,老花镜掛在胸口,头一点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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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把诊室的门轻轻带上,走到后院。
崔莹还坐在台阶上,周小禾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身上盖著一件外套,是崔莹的。
崔莹看见陈平出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去睡一会吧,看你眼睛都熬红了。”崔莹有些心疼的说道。
陈平摇了摇头,在崔莹旁边坐下来,靠著墙,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上,照在花坛里那几棵还没开花的月季上,照在门口那几盆绿萝上。
风吹过来,槐树叶子哗哗响,跟以前一样。
“陈平……”崔莹喊了一声。
“嗯!”
“你真的想在四平乡卫生院待一辈子吗?”
“不知道。”
崔莹不再说话了,轻轻的搂著旁边的周小禾。
“你们两个去房间睡吧,等天亮的时候,这里湿气太重。”
陈平说完,上前轻轻的抱起周小禾。
周小禾呢喃了两句,竟然没醒。
崔莹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然后打开宿舍门。
陈平把周小禾放到床上,动作很轻,生怕把周小禾吵醒。
崔莹看著陈平那轻手轻脚的样子,微微一笑,“等你自己有了女儿,你肯定是个好爸爸。”
陈平没回答,笑了下,“你早点睡吧,马上天亮了。”
“你要不也在这里凑合睡一会?”崔莹问道。
陈平的宿舍被安排进了孩子,所以陈平没地方睡觉。
“不了,孤男寡女的,你……”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呀?大不了不脱衣服就行了唄,还有小禾在呢,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不等陈平说完,崔莹就抢著说道。
“不了,这么多孩子,没人看著也不行,你快点睡吧。”
陈平从崔莹宿舍出来,去了前院,又巡视了一遍。
医院没有护士,这么多孩子,陈平不放心。
巡视一遍之后,陈平回到自己的诊室,这才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大早,陈平是被一阵吵嚷声惊醒的。
他趴在诊桌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胳膊麻了,脸压出一道红印子。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在高声说话,不止一个,好几个人的声音搅在一起,有男有女,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不对,不是商量,是爭吵。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出诊室。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白晃晃的。
院子里的孩子们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还在收拾东西,家长在旁边催。
王涛和刘伟堵在院门口,张开双臂,像两扇门。
赵国胜站在他们中间,手里端著缸子,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无奈,嘴皮子动个不停。
“各位乡亲,你们听我说,不是不让你们走,是这个医药费的事……”
赵国胜的声音哑得厉害,昨晚喊了一夜,还没缓过来。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嗓门最大,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拉著一个男孩,男孩揉著眼睛,没睡醒。
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赵院长,孩子是学校带出去野游才中的毒,你要钱找学校要去,我们没找学校赔钱就不错了!你还跟我们要医药费?”
后面几个人跟著附和,“就是,找学校要去”。
“我们孩子遭了这么大罪,还没跟学校算帐呢”。
“赵院长,你这就是不讲理了”。
你一句我一句,把赵国胜的话全堵了回去。
陈平走过去,站在赵国胜旁边。
王涛看见他,像是看见救星,喊了一声“陈医生”。
人群安静了一瞬,都看著陈平。
他们认识陈平,昨晚就是他给孩子们看的病,一个个看过去,一个没落下。
“怎么了?”
陈平看著赵国胜。
赵国胜把缸子往花坛边上一放,两手一摊,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陈医生,这些乡亲要带孩子走,不给医药费。咱们卫生院本来就没什么盈利,昨晚用了那么多药,进了那么多货,如果连最基本的医药费都不收,卫生院怎么维持下去?”
“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先把医药费付了,然后拿著单据去找学校报销。可他们不愿意,非要我直接跟学校要。”
陈平听明白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家长,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见。
“各位大哥大姐,昨晚孩子们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赵院长连夜调的药,李药师配了不知道多少瓶药,王医生刘医生熬了一夜,没合眼。”
“卫生院不是大医院,底子薄,昨晚这批药用下去,药房的架子空了一大半。马上又该进货了,没钱进。不是赵院长不讲情面,是卫生院实在撑不住。”
陈平只能给这些人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