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霽开著车,將人带到了京市最大的百货商店。
“虽然有些仓促,但是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傅尧看著男人认真的眼神,笑著点了点头。
“程霽,谢谢你呀!”
温柔的女声落在程霽耳朵里,顺耳极了。
这会儿流行“三转一响”,程霽带著傅尧先去了卖手錶的柜檯。
两人运气不错,柜檯刚到了一批新的“上海牌”手錶。
“把这个拿出来看看!”程霽指了指玻璃柜檯。
“同志,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的最新款,加上票,售价是一百二十五元。”
“嘶!”傅尧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五元,这可是她在乡下当代课老师小一年的工资。
程霽则是点了点头,他对这个价格还是比较满意的。
在他眼里,自家媳妇儿值得最好的一切。
“来,试试。”程霽將手錶递给傅尧。
“不用了吧,这个我感觉太贵了!”傅尧摆了摆手,好看的东西人人都喜欢,但这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她受之有愧。
“不贵,先试试,看看合不合適再说。”
程霽没有错过傅尧眼里的那一抹惊艷,见傅尧不肯戴,便直接拉过小姑娘的手腕,將手錶套了上去。
他就说,小姑娘皮肤白,带这个好看。程霽看著傅尧手上的表,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售货员也十分捧场,“同志,你皮肤白,戴著这表,可真好看。”
“这表是贵了些,但您丈夫的心意,更珍贵呀!”
傅尧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精致的錶盘,看著嘴角带著笑意的程霽,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走,我们去看看別的。”
程霽见傅尧眼睛亮亮的,笑容甜美,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他没什么跟女同志相处的经验,好在傅尧愿意接受。
另外三件,程霽也想趁热打铁直接买了,但这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除了缝纫机有现货之外,自行车和录音机都需要等。
程霽看著自己手里花花绿绿没花出去的的票,无奈嘆息。这可是他刚刚特意找老头儿要的呢!
傅尧则是暗暗舒了一口气。无他,程霽买起东西来实在是太豪气了些。
每一样,都挑最贵的买,看得傅尧那叫一个眼皮直跳。
虽说是聘礼,但在她们农村,四大件能有一样就很不错了。
像这样“三转一响”要买齐全的,那是少之又少。
但话虽如此说,傅尧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程霽重视她,这是好事儿。
从前听村里的人说,一个男人疼不疼你,除了那档子事儿,就看他钱愿不愿意花你身上。
很显然,程霽在这个行列,並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傅尧没有处过对象,对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但她不傻,程霽的认真,她都看在眼里。
程霽並不知道傅尧心中的想法,他將缝纫机搬到车上之后,便带著傅尧兴冲冲地去到了二楼卖衣服的地方。
“走,我们先去看看新衣裳。”
卖衣裳的柜檯就没那么空旷了,满满当当掛了一墙。
程霽视力好,老远就看中了掛在最上面的一条浅粉色连衣裙。
“你瞧瞧,喜不喜欢,我听他们说,这的確良的面料舒服。”
这会儿的衣服不能试,確定要了售货员才会给你拿下来。
傅尧抬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大大的尖领,挺括的面料,还是少有的浅粉色,看起来,既时髦又优雅。
“別担心钱,今天可是咱结婚的大喜日子。而且,咱们今天还要去见我爷爷呢,穿漂亮点儿,他老人家高兴。”
傅尧纠结的小表情实在好懂,程霽轻笑一声,对著售货员招手。
“你好,要一件这个裙子,小码的就行。”
“十五一件,还要票,你確定要吗?”在柜檯磕著瓜子的售票员,漫不经心地抬头。
当看见程霽身上的军队常服后,表情立马从挑剔变成尊敬。
“好的,同志,我这就给你们拿。”
傅尧听到价格后,心里默默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了眼柜檯里面放著的成品布,心里默默盘算了起来。
程霽对她这么好,她总得报答一二,要不,就给他做件衣服吧!正好买了缝纫机。
傅尧这边正想著选什么顏色的布,就听见那边程霽“贴心”无比的话。
“同志,你们这边能不能帮忙改下胸围?”
看著对面两个售货员望著自己胸前那曖昧的视线,傅尧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真是不知羞,这话也能说得出来。
“你干嘛啊,我自己会改......”傅尧气得跺脚,她拉住程霽的袖子,低声道。
被傅尧瞪了好几眼,程霽摸了摸鼻子,连忙告饶。
“抱歉抱歉,我下次不这样了。”
傅尧娇娇地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跟著售货员进里头换上裙子。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傅尧出来的那一刻,程霽还是被狠狠惊艷了一番。
傅尧本就长得白净,穿上这淡粉色的裙子,整个人更是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得发光。
胸前的確如程霽所料,鼓鼓囊囊得不行。但腰却极细,最小的码,还有些余量。
傅尧在镜子前照了照,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长相嫵媚,身材本钱雄厚,之前在村里的时候还经常被人嚼舌根,骂她“荡妇”,加上又要干活,所以甚少穿这么鲜亮的顏色。
但她才二十三岁啊,怎么会不喜欢这种漂亮的衣服。
傅尧牵起裙摆,左看右看,快活得不得了。
“同志,你这穿得实在是太美了。你看看把你丈夫迷成啥样了。”
举著镜子的售货员快人快语,咯咯地笑著。
傅尧被调侃得小脸又烧了起来。
程霽的確被迷住了,若不是在外面,他真想拉过傅尧亲上一亲。
他轻咳一声,努力压制住自己內心中的小野兽。
傅尧被程霽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有些害羞,扯著人就出了门。
时间还早,程霽便带著傅尧回了趟学校家属院放缝纫机。
这厢程霽在给傅尧介绍学校,另一头的孙倩倩和刘少青就没那么和睦了。
“刘少青,你怎么连个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孙倩倩看著低头不语的刘少青,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仅没把那小贱人送回老家,还把程霽给得罪透了。
现在放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在程霽手里,要是让她爸知道,指不定多生气呢!
“好媳妇儿,好媳妇儿,我错了,我错了,我也不知道,傅尧那个小贱人,为什么会突然倒戈。”
“你放心,我已经给我爸妈打过电话了,村里绝对不会给她当证人,她说的话,也没人会听的。”
“而且,只要我把傅尧劝回来,让她別跟程霽离婚,那程霽还是得死。”
刘少青一边弯腰解释著,一边諂媚地给孙倩倩摁著肩膀。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那你后面准备怎么弄?你该不会不捨得那个小贱人吧?”
孙倩倩一想到傅尧,心里就堵得慌。
一个农村妹,每天风吹日晒的,却长得那么漂亮。她花了那么多钱保养,皮肤却依旧差得很。
想起昨天偷偷看见的高挑身影,又看看她自己这矮胖的身材,孙倩倩眼里的嫉妒愈发明显,她一定要让傅尧身败名裂地回老家。
“怎么会?我都恨死她了。乖乖的不行吗?非要搞得我被王叔骂。”
想起上午王光明那挤兑的话,刘少青就恨得咬牙切齿。
自从跟孙倩倩结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被折这么下过面子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傅尧。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吧!你这几天老实点,別让程霽抓到你的把柄,他可不是轻鬆的。”
孙倩倩说完,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朝著电话亭走去。
至於刘少青,他则是准备再去招待所找一趟傅尧。当时傅尧不站他这边,肯定是因为被程霽威胁了。
只要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傅尧肯定会听他的。
到时候,看程霽怎么说?
刘少青躺在沙发上,越想越美。
小汽车缓缓驶入校园,程霽带著傅尧在门口给她登记上信息,这才进去。
学校很大,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是教学区,后面则是家属院。中间则是公共的活动区,大礼堂,服务社,公共浴室和食堂都在这里。
此时正好是学生们上课的点,路上很安静,一路畅通无阻。
程霽开得很慢,一路上都在给傅尧介绍著学校。
傅尧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还往外看。这可是她未来一直要生活的地方,可得好好记住。
程霽看著副驾驶上小姑娘头一点一点的模样,一颗猛男心瞬间化为绕指柔。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姑娘?
想起部队里那群成天跟男人掰手腕的女兵,再看看他家乖巧的小媳妇儿,程霽心里那叫一个美。
绕过两个弯,汽车缓缓驶入家属院。这边就没有那么安静了,嘮嗑扯閒,洗衣服,还有训孩子的,热闹极了。
傅尧看著院子里生动的活动场景,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
说实在的,她刚刚在前面看见庄严肃穆的教学楼的时候,都提著一口气,不敢大声,生怕打扰到他们。
这里就好多了,虽然同样不认识人,但总归是有烟火气,慢慢来就好了。
以后生下宝宝们,估计她也是追著孩子满院跑。
想到这里,傅尧就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