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孤儿院以后,瀋河身体还有些不適,想拉著李月桐闹一会,李月桐却轻轻推著他的手,不接他的话茬。
“我不想了,你去找赵昕朵吧。”
瀋河低头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见她眼神清明,既不像赌气说反话,也不是等著他用强,有点意外。
“你不吃醋?”
李月桐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懒懒的,“吃醋你就能只剩我一个了?”
“那倒是不能。”瀋河实话实说。
“哼,那我吃的哪门子醋,除了酸自己,对你半点儿影响都没有。”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外头,“好处总不能全让我一个人占了,而且我也得歇歇。快去吧。”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经过今晚这一次外出,浑身筋骨都透著股劲儿,身体素质明显比出发前又涨了一截。
和他在一起,肯定有好处。
见她是真心实意,瀋河也没矫情。
他確实需要缓解一下压力,也有点想念那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了。
他俯身给她掖了掖被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李月桐赶紧把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使劲摇头,
“可別带吃的!我现在撑得慌,啥也吃不下!也啥也不想吃!”
“呵。”瀋河低笑一声,“行,到时候別哭著跟我要,乖乖睡,我走了。”
白光一闪,他人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临走前,他指尖微动,在李月桐身上打下一道空间印记。
地图上,代表她的绿色光点,突然就变成了醒目的金色。
“哎!”
李月桐刚喊出一声,屋里就只剩她自己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对著空气小声嘟囔,“这人,也不说清楚带什么!哼,算了算了,我才不期待,不后悔!”
嘟囔完,她揉了揉酸胀的大腿,翻了个身,裹著被子慢慢睡著了。
……
市第一人民医院基地。
都后半夜了,这里却依旧忙碌著,空气里飘著浓重的血腥味。
没有说笑,只有低声的哭泣、匆忙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尸体拖拽过地面的沉闷摩擦声。
昨天还乾净整洁的院子,此刻已经面目全非了。
围墙根、空地上,到处是发黑的血跡,残破的肢体散落得到处都是。
一具具尸体並排摆在地上,不少尸身上都带著烧焦、腐蚀的痕跡。
倖存者们两两搭伙,低著头沉默地搬运尸体,往大卡车上装。
车厢里已经码了二十多具,而这早已不是今夜的第一车了。
赵昕朵和赵国栋也在人群里。
看著女儿脸上掩不住的疲惫,赵国栋心里揪得疼,停下手里的活劝道,
“朵朵,你去边上歇会儿,剩下的爸自己来就行。”
“爸,我不累。”
赵昕朵嘴上应著,脸上的疲態三分是真,七分都是她装的。
喝了沈哥哥给的那瓶基因优化液后,她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力气大得离谱,可为了不惹人注意,只能故意放轻动作,装出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
白天她和许红梅下楼没多久,又偷偷跑回了楼上!
她出来一身汗,贴身衣服都潮了,正好也想找找沈哥哥到底藏在哪。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她只能换了身乾爽衣服,躲在屋里把那瓶药水喝了。
打死她都想不到效果会这么猛。
下午搬药箱的时候,她还照著以前的力道使劲,结果一抬手,整箱药直接被她扬了出去,药瓶撒了一地。
嚇得她和许姐半天没回过神,得亏许姐没多想,只是以为她没拿住。
到了晚上,基地先是遭了一群巴掌大的变异蚊子疯狂袭击。
还好医院存著不少艾草,医生护士们点起浓烟,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可怕的蚊子熏跑。
可刚鬆口气,又不知道哪冒出来一批满身绿包的怪异丧尸,打死了就会自爆,溅出来的液体连皮肉都能腐蚀。
所有人都没防备,这一夜下来,基地人数折损了一小半,惨得很。
这些事不是她能管的,她现在只想赶紧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和爸爸分开,赵昕朵心事重重地往自己住的病房走。
这两天怪事越来越多,她忍不住担心,沈哥哥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危险。
可转念一想,沈哥哥那么厉害,来无影去无踪,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可是凭藉著甜妹的笑脸,在门口负责登记的阿姨那里问过了,根本没有沈哥哥的名字和身材容貌的信息!
今晚见了那么多生离死別,她心里反倒更想念他了,末世里谁也不知道意外哪天来,她想趁著还活著,认认真真、勇敢地和沈哥哥谈一场恋爱。
走到病房门口,她左右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才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末世了,不管在哪,小心点总没错。
赵昕朵闪身进屋,刚反手锁上门,还没等鬆口气,后腰突然一紧,整个人直接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嚇得心臟缩紧,浑身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刚要张嘴喊人,就被人扳过身子,刚到嘴边的惊呼全被堵了回去。
唇瓣被吻住的瞬间,赵昕朵急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配不上沈哥哥了,她下意识张嘴想咬人反抗,对方却他娘的趁虚而入。
气死了!
直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適应了黑暗的眼睛也隱约看清了吻她的人的容貌轮廓,她紧绷的身子才一松。
是她思念的沈哥哥!
这个臭哥哥!
心情激动下,她捶了几下瀋河的胸口,然后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双手主动搂上了他的脖子。
可她个子太娇小,仰著头都够不到,瀋河也嫌弯腰麻烦,乾脆双手托著她的细腰,轻轻鬆鬆把人抱了起来。
赵昕朵又双脚离地了…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
赵昕朵大口大口喘著气,眼眶还红著,语气带著点埋怨,“沈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下次再来,別嚇我了好不好?刚才我都要被你嚇死了!”
要是换了別人闯进来对她这样,她拼了命也会杀了对方,然后自己了断。
瀋河嗓音有点哑,带著点温柔,说出来的话,鬼话连篇,
“嚇到你了?抱歉,沈哥哥就是太想朵朵宝贝了,一见到你就没忍住,情不自禁的只想把你紧紧抱在怀里。”
赵昕朵浑身一哆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羞得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声音甜得齁人,“沈哥哥,你別再说了!怎么现在油嘴滑舌的,让人难为情。”
瀋河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一下一下,又温柔又小心翼翼。
赵昕朵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刻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宝贝在疼惜。
她心头一软,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叠的、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昕朵才小声开口,声音带著点羞涩却很坚定,
“沈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
瀋河环著她小腰的手,慢慢收紧了,手掌带著滚烫的温度,烫的赵昕朵有点颤抖,“朵朵,你想好了?”
“嗯…朵朵…准备好了。”
赵昕朵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头和他对视,眼睛亮得像星星,认真地点了点头。
瀋河看著她咬著唇的诱人模样,心头悸动,低头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少女偶尔漏出来的、软乎乎的羞涩说话声,融在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