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桐衝上主路,抬手便射,將最先发现他们围过来的几只巨鼠击毙,先给货车方向清出一片暂时安全的空地,这才回头,朝车库旁的方向望去。
这一眼望去,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都睁大了,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她们在四號楼视角看到的,不过是鼠群的冰山一角,真正恐怖的主力,全都在隔壁那片老回迁小区里。
那是一片有著五十多栋五层小楼的老旧搬迁小区,建成近三十年,物业管理鬆散,垃圾几天收一次,环境不好,平日里就是鼠虫滋生的重灾区。
而此刻,整片老小区已经彻底被巨鼠占领,小区街道上,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
小的老鼠也有三十多厘米长,大的更是出现了她们这边从未见过、体长超过一米接近两米的巨型鼠类,看著皮毛粗硬,眼神凶戾,獠牙泛著冷光。
它们正疯狂地在小区每一寸角落搜寻活物,看著就连丧尸都没放过,只不过它们只是把丧尸咬死,没有吃掉。
不少楼体外墙被层层叠叠的巨鼠覆盖,灰色的鼠群顺著墙面疯狂攀爬,几乎看不见原本的墙体顏色,整栋楼都像在诡异的蠕动著,不时的有几只巨鼠没抓住外墙,掉了下去。
有一些巨鼠越过尖锐的围栏,涌入这边,在主路上聚集了三百多只,它们刚饱食完,肚皮微鼓,正蹲坐在地上,慢条斯理梳理著沾满血污的皮毛。
看来它们是把这里当做休息区了。
而李月桐一行人的现身,瞬间成了这条主路上的焦点。
几百只巨鼠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陆续停下动作,齐刷刷后腿蹬地直立起身。
一双双猩红的小眼睛,锁定她,隔著空旷路面,与她遥遥对视。
死寂瞬间笼罩整条街道,一股冰冷刺骨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这要是被抓住,怕是有点疼哦。”
李月桐轻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听著轻鬆隨意,身体却绷的紧紧的。
这时,张然和李婉寧一左一右架著脸色惨白、几近虚脱的唐大山,刚好走到她身边。
三人下意识放慢脚步,看著她,想和她一起走。
张然刚要开口,李月桐已经抢先开口,“別停!快走!你们上车直接衝出去,不用等我,去东河公园找沈先生,他去找变异果子了!我不会有事的!”
“吱吱吱——!”
“吱吱——!”
鼠群被突然出现视线中的三人彻底激怒,尤其是唐大山伤口渗出的血腥味,如同最烈性的诱饵,瞬间点燃了它们的凶性。
原本直立对峙的巨鼠猛地伏低身躯,四肢疯狂蹬地,黑压压的潮水铺天盖地朝著这边狂奔而来,爪尖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连成一片,气势逼人。
“嘿嘿…”
李月桐笑了一下,不退反进,迎著鼠群径直衝了上去,一边疾速突进,一边抬枪连续扣动扳机。
这些巨鼠不是丧尸,只要中弹便会被剧痛击溃行动力,一只只惨嘶著栽倒在地,用嘴和爪子抚摸自己的伤口。
“大嫂!”
张然和李婉寧下意识呼喊。
可一转头,便望见那涌来的鼠群,两人瞳孔收缩,心臟狂跳。
连昏沉得快要闭眼的唐大山,都猛地睁大了眼睛,浑身肥肉一颤。
“走!”
张然不再有半分迟疑,转头架紧唐大山,拼尽全力朝著货车狂奔。
剧烈的顛簸狠狠撕扯著唐大山的断腿,痛感直衝脑海,他却死死咬著牙不敢放鬆,要是平时他肯定大嚎一场。
现在不行,他要是慢一点,死的就不是他自己了。
三人一边狂奔,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只见李月桐那道黄白身影,在即將与鼠群正面相撞的剎那,一个转身,灵巧地拐进了楼宇之间的窄巷。
鼠群攻势一顿,瞬间一分为二。
绝大部分循著她的身影转弯追入巷中,仅剩二十只左右依旧朝著张然三人扑来。
三人心中揪紧,默默祈祷李月桐千万平安,脚下速度再次飆升。
唐大山一心只想快跑,不愿成为累赘,情急之下竟忘了伤势,断腿猛地重重落地。
“呃啊—啊啊—!臥—槽—!”
钻心的剧痛给他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整了一脸。
一路狂奔到货车副驾驶旁,张然从唐大山身上摸出钥匙开锁,急声喝道,“婉寧你快上去!上去再拉大山!”
唐大山体型笨重,再加腿骨断裂,若是等他慢慢攀爬,三人谁也逃不掉。
李婉寧不敢磨嘰,鬆开唐大山的胳膊憋著气往车上爬,进到副驾驶以后快速转身,左手拉著扶手,右手努力伸向车下方,“大山!拉著我的手!”
唐大山喘著粗气,视线已经有些模糊,胃里也翻江倒海,伸手一抓竟抓了个空,还是李婉寧瞧出来,主动捕捉到他的手,然后用力向上面扯著他。
唐大山左腿骨头完全断裂,软塌塌地垂在一旁完全使不上力。
他单腿尝试数次,始终找不到方法上去,再加上疼痛,不免心里有点泄气,放弃挣扎了,难受的哭出来。
“然哥,你们走吧!呜呜…我块头大,这些死耗子吃我还能拖一阵,你们正好能跑掉!我废了,上不去!你们一定要找到大嫂,好好活下去啊!听她的话!”
“废话你麻个痹呀!”
耳边全是老鼠的叫声,急死了…
一向冷静话少的张然也红了眼,看著越来越近的鼠群,吼声破音,
“你放弃对得起大嫂吗!使劲!你个死胖子,以后给我他妈的减肥!”
他一把將手中短棍狠狠砸向冲在最前的巨鼠,隨即弯腰死死抱住唐大山硕大的屁股,脑门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托举,然后双手死死推著他的腰臀往上送。
“臥槽泥马胖子,大屁股真沉!”
上方的李婉寧也跟著使出了浑身力气,嘴唇被自己狠狠咬破渗出血丝,拼命向上拉扯他。
唐大山也被激起了求生欲,强忍著疼,一手拉著李婉寧手腕,一手死死抠住车厢边缘。
在三人拼死合力之下,唐大山终於狼狈地被拖进了副驾驶。
张然“砰”地甩上副驾车门,转身疯了一般冲向驾驶座。
他急促喘息著拉开车门,身体刚爬进一半,还没来得及关门,鼠群已经扑到眼前!
“砰—砰—吱吱—!”
一只只巨鼠狠狠撞在车门上,张开满是尖牙的嘴,直咬向张然的脚。
张然双腿赶紧向上一缩,险险避开啃咬,隨即疯狂抬脚狠踹,
“滚!滚!给老子去死!”
可巨鼠数量实在太多,又皮糙肉厚异常抗揍,任凭他怎么踹,都死死扒在车门附近不肯下去,锋利的爪子已经在张然腿上抓出数道深深的血痕。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咻—咻—咻咻咻—!”
子弹破空而来,带著尖锐的风声精准射向车门边扎堆的巨鼠。
“啪啪啪——!”
接连几朵血花在鼠群身上炸开,挤在最上面的几只巨鼠纷纷中弹!
惨叫著滚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