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宿舍楼,一班宿舍。
吴汉峰以標准的蹲姿蹲在床边,底盘很稳,身子一点晃动的跡象都没有。
虽然他整个人的状態是鬆弛的,但是蹲姿很標准。
不得不说,他这个人虽然爱在规则边缘打擦边,但军事技能水准绝对的在线。
“我说老陈,你特码的还真动手啊?”
陈志远坐在他对面的床上,一边穿作训鞋,一边骂道:“你要点脸吧。”
“我要真动手,你还能蹲在这里骂我?”
“我特马的就脱下来一只鞋,都还没有砸出去,你就满屋子跑。”
“丟不丟人?!”
陈志远嘴里满是嫌弃,眼睛看向桌子上摆放著的烟和茶叶。
吴汉峰迴道:“我不跑,等著被你砸吗?我又不是傻子。”
陈志远无奈的回懟,“你还不如傻子呢,傻子最起码让我省心。”
说话间,他便穿好了鞋子,隨手將桌子上的那罐铁观音夹在胳肘窝,又去拿那两包华子。
“这些东西……”
吴汉峰瞬间弹起来,“別动!”
“那是纠察同志送我的,你不许给我偷摸拿走。”
陈志远冷哼一声,“战友之间的事情,怎么能说拿呢?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替你保管。”
“你在新兵连的一切违禁物品,我这个做连长,都有义务替你保管。”
“等下连队了,我再给你。”
吴汉峰:“不……不是……我又没抽,这不算违规。”
“你给我放到我的背包里,锁在包库就行。”
“你丫的,別帮我保管到你的狗肚子里去!”
陈志远:“你这说的什么话?!竟然质疑你上级的人品?!”
“咱们是战友,是並肩作战的战友!协调一下物资怎么了?!”
吴汉峰没忍住,当场骂了起来。
“老陈,你要点脸吧,这些年你咪西我的烟还算少吗?什么叫质疑你的人品?”
“这玩意,你有过吗?”
“我第一次退伍那年,你把我抽屉里的半条玉溪顺走了。”
“第二次入伍刚来新兵连,你就藉口替我保管,把我的两包云烟拿走了。”
“第三次入伍,我没捨得抽的黄鹤楼,也被你给顺走了。”
陈志远有些心虚,扯著厚脸皮的说:“那是你给我的。”
吴汉峰:“我给个屁啊?你自己从我兜里翻出来,硬要拿走的。”
陈志远:“虽然是我翻出来的,可你没有拦著我啊。”
吴汉峰:“当时我在拉屎,你从我兜里把烟翻出来就跑,你让我怎么拦?”
“不擦屁股,就跑出去追你啊?”
“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陈志远假装摸了摸胸口,说道:“良心还行吧,不痛。”
“行了,不扯了,我先走了。”
吴汉峰:“烟你拿走吧,茶叶这不算违禁品吧。”
“你给我留一半。”
“这盒铁观音,服务社卖小一百呢!”
陈志远听见这话,打开茶叶罐子,准备给吴汉峰留下一半。
但是一打开罐子,茶叶的香味扑面而来。
好茶啊!
他又捨不得给吴汉峰留下了。
陈志远看了看吴汉峰,又低头看了一眼茶叶。
確认过眼神,战友没有茶叶香,不留了。
於是陈志远立马盖上茶叶罐子,往胳肘一塞,转身大步离去。
並且摆手道:“不用送了。”
吴汉峰:“老陈!你丫的就是个强盗!你硬抢啊?!”
陈志远走至走廊尽头,一拐过去,沉著的脸上,出现一抹笑容。
这次没白来,看了一出纠察队的好戏,还拿到了老战友“赠予”的好烟好茶。
不亏!
待陈志远离开后,周海波脸色一沉,喊道:“钱坤,去把其他人喊回来,集合!”
钱坤:“是!”
片刻后,一班全体人员到齐,一字排开,等著周海波训话。
“今天你们也都看到了,纠察班长亲自带著人,提著东西来给吴汉峰道歉。”
“威风不威风?”
赵一航应声回道:“威风!”
话语间有著些许的得意,虽然威风的人不是他,但他打心底的高兴。
周海波冷笑了一下,紧接著厉声训斥:“威风个屁!”
“怎么?心里是不是也想要学著吴汉峰那样威风?!”
“我告诉你们!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们敢这样威风给我试试!”
“吴汉峰是什么人?多次入伍,营区上下不知道有多他的老熟人!”
“军官来了,说话都没有他好使!”
“人家有人脉,有能耐,有六年的军龄,有能为他两肋插刀的战友,你们呢?!”
“只有一脑子的浆糊!”
“四肢不发达,脑子也不够用!”
“条令条例背不下来,队列走的像老太太扭秧歌,五公里跑的和乌龟一样。”
眾人被训斥,宿舍里夜雀无声。
周海波见眾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气焰被压住了。
他看了一眼吴汉峰,和声继续说道:“你们別看表面,往深处看一看。”
“这次吴汉峰的烟点著没?”
“没点著,就是没有违反条令条例,他就没错,纠察也没办法。”
“要是他真点著烟了,团长来了都不好使。”
“以后多长长脑子,不要把纪律当儿戏。”
“吴汉峰会打擦边球,你们没那个能耐,就不要跟著人家学。”
眾人听到这话,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