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看著郑老师那边忙碌的样子,忍不住压低声音。
“各位观眾朋友们。”
“看见了吗?”
“灵儿老师不是来参观实验室的。”
“她是来帮实验室做抽检的。”
沈灵儿抬头看他。
“你今天废话很多。”
赵雷立刻点头。
“我知道,我只是负责把大家震惊说出来。”
沈灵儿想了想。
“那你有用一点。”
赵雷瞬间精神了。
“听见没有!”
“我有用!”
白思思笑得不行:“你现在要求真的越来越低了。”
赵雷一本正经:“能被灵儿老师认定有用,已经是人生阶段性胜利。”
郑老师也忍不住笑。
他看向沈灵儿的眼神,已经不只是看一个聪明小朋友。
更像是在看一个非常特別的观察者。
“灵儿小朋友,你刚才看样本的时候,是先看哪里?”
沈灵儿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帐本封面。
“先看乱的地方。”
郑老师微微一怔。
“为什么?”
沈灵儿淡淡道:“整齐的地方不急著看。”
赵雷立刻接话:“因为整齐的地方没问题?”
沈灵儿看他。
“因为整齐的地方,可能是故意给你看的。”
赵雷:“……”
实验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几个研究生原本还在笑,听见这句话后,表情一下认真了。
郑老师眼神一亮。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沈灵儿继续道:“乱的地方,人才来不及藏。”
赵雷吸了一口气。
“来了。”
他看向镜头,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沈家付费课堂实验室分校第五课。”
“整齐的地方,可能是故意给你看的;乱的地方,人才来不及藏。”
沈灵儿点点头。
“这句贵。”
赵雷立刻严肃:“已標註,高价值付费內容。”
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这句太狠了!”
“整齐的地方可能是故意给你看的,这不就是反侦察思维吗?”
“她五岁啊!五岁在实验室里教研究生看样本!”
“乱的地方人才来不及藏,这句话可以直接写进我的论文致谢吗?”
“沈先生本人不在,材料学院已经被他女儿上课了。”
一个研究生忍不住小声问:“那如果乱的地方也是假装的呢?”
沈灵儿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看谁最想让你看见乱。”
研究生:“……”
赵雷缓缓转头。
“兄弟,你不该追问。”
白思思也笑著摇头:“你这是主动加课。”
郑老师却听得更加认真。
“这个思路其实很接近问题溯源。”
“不是只看问题本身,而是看问题为什么会以这个方式出现。”
顾老师在旁边已经彻底服了。
她本来是宣传办老师,负责配合节目组做校园展示。
上午图书馆,下午公开课,现在实验室。
她眼睁睁看著沈灵儿把一个普通的大学体验,变成了全校教师群都在实时討论的“沈灵儿观察实录”。
刚才她手机震了好几次。
学校工作群里已经疯了。
“材料学院那边怎么回事?”
“听说沈灵儿看出样本拋光问题?”
“心理学课黑板上的语录是谁拍的?发我一份。”
“图书馆古籍区老师说她看拓片看出刻工状態?”
“这孩子到底怎么培养的?”
顾老师看著群消息,忍不住又看了沈灵儿一眼。
小姑娘站在显微镜旁边,白大褂袖子有点长,被杨密轻轻往上卷了一截。
她看起来还是五岁。
甚至因为白大褂太大,整个人显得更小。
可她说出来的东西,却让一群成年人都不敢隨便接话。
杨密站在旁边,目光温柔。
她知道大家现在都在震惊灵儿。
也知道他们更震惊的,其实是沈飞。
每当灵儿说出一句话,弹幕和现场的人都会下意识问:
沈飞到底是谁?
沈飞怎么教的?
沈飞是不是怪物?
可只有杨密知道。
沈飞平时教灵儿的时候,很多时候根本不像老师。
他懒洋洋地坐在阳台上,手边放著一杯茶。
灵儿蹲在地上拆玩具,他就隨口说一句。
“別看它外壳,先看哪里最容易坏。”
灵儿问为什么。
他就说:“漂亮壳子最会骗人。”
然后灵儿就记住了。
他带灵儿看雨。
说雨不是从天上掉下来就完了。
“看水往哪里流。”
“脏东西会跟著水跑。”
灵儿也记住了。
他给灵儿讲人。
说一个人越想让你看见什么,你就越要问,他为什么不怕你看见。
这些话在家里都很平常。
可到了外面,就变成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能力。
杨密轻轻嘆了口气。
她忽然有点想沈飞。
想他看见这些弹幕时,会不会还是那副懒散表情。
大概会吧。
他说不定还会淡淡来一句:
“这有什么,她只是记性还行。”
想到这里,杨密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灵儿抬头看她。
“娘,你笑什么?”
杨密摸摸她的小脑袋。
“笑你厉害。”
沈灵儿认真想了想。
“我本来就厉害。”
杨密:“……”
赵雷在旁边直接鼓掌。
“好!”
“灵儿老师这份自信,我给满分!”
沈灵儿看他一眼。
“你的满分不值钱。”
赵雷:“……”
白思思笑弯了腰:“她连夸奖都要审计含金量。”
郑老师带著大家继续往里面走。
“接下来我们看一个比较简单的展示,材料抗压测试。”
孩子们一听“抗压”,都好奇起来。
展示台上,放著几块不同材质的小方块。
有泡沫,有木块,有塑料,还有一块透明材料。
郑老师介绍道:“我们会用机器慢慢给它施加压力,看不同材料承受力的差別。”
陈豆豆立刻问:“能压鸡腿吗?”
林嘉已经麻木了。
“豆豆,你为什么总想把实验变成厨房?”
陈豆豆认真道:“因为鸡腿也要承受压力。”
赵雷笑喷。
“这句话居然还有点哲学。”
沈灵儿看陈豆豆。
“鸡腿最大压力是被你看见。”
陈豆豆:“……”
实验室里笑声一片。
郑老师把泡沫块放到机器下面。
隨著压力慢慢增加,泡沫很快变形。
孩子们“哇”了一声。
接著是木块。
木块坚持得久一点,最后发出轻微的裂响。
赵萌萌嚇得往白思思怀里缩了缩。
“它碎了。”
沈灵儿看著那块裂开的木块。
“它早就想碎了。”
郑老师一愣。
“为什么这么说?”
沈灵儿指了指木块侧面。
“这里顏色不一样。”
郑老师低头看过去。
木块侧面確实有一条很浅的纹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沈灵儿说:“裂缝先在那里等著。”
“压力到了,它才出来。”
赵雷张了张嘴。
他已经有点习惯了。
但每次还是忍不住震惊。
“灵儿老师这话……”
郑老师接过去,认真道:“完全正確。”
“材料断裂往往会从缺陷处开始。”
“很多时候不是压力突然让它坏,而是它原本就有薄弱点。”
沈灵儿点头。
“人也一样。”
实验室瞬间安静。
赵雷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白思思也看向沈灵儿。
沈灵儿小脸平静。
“平时看著没事。”
“压一压,就知道哪里疼。”
这句话落下。
几个研究生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是成年人。
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学习、论文、项目、就业。
很多时候,人不是突然崩溃的。
是那些早就存在的裂缝,在某一次压力下被看见了。
顾老师轻声道:“这句话……真的很像心理学课。”
赵雷看向镜头,声音难得没有开玩笑。
“沈家课堂实验室分校第六课。”
“裂缝先在那里等著,压力到了,它才出来。”
沈灵儿抬头。
“这句也收费。”
赵雷立刻点头。
“收费,必须收费。”
弹幕一片密密麻麻。
郑老师沉默片刻后,才继续展示最后一块透明材料。
这块材料被放进机器里后,承受了很久。
表面看起来没有明显变化。
陈豆豆小声说:“它好厉害。”
赵萌萌也点头:“它没有碎。”
沈灵儿却皱了皱小眉头。
“它在忍。”
郑老师一顿。
机器数值还在上升。
透明材料表面依旧完整。
但下一秒。
材料內部忽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紧接著,白线迅速扩散。
啪的一声。
整块材料裂开。
几个孩子都嚇了一跳。
周小鱼捂住小嘴。
“刚才还好好的。”
沈灵儿淡淡道:“里面先坏,外面后知道。”
实验室里再次安静。
赵雷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头皮发麻了。
“里面先坏,外面后知道……”
郑老师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个说法太准確了。”
“透明材料有时候外观看不出问题,但內部应力已经积累了。”
“等裂纹出现的时候,破坏已经不可逆了。”
沈灵儿点点头。
“所以不要只看外面。”
赵雷默默看向镜头。
“各位观眾朋友们。”
“我现在真觉得,这不是娃综。”
“这是人生诊断节目。”
白思思轻轻笑了下:“而且诊断得很准。”
弹幕疯狂滚动。
“里面先坏,外面后知道,这句话也太狠了。”
“我本来是来看小朋友穿白大褂的,结果被材料科学教育做人。”
“沈飞到底是怎么把自然规律、人性和生活细节讲到一起的?”
“这男人不出现还好,一出现我怕全网扛不住。”
“沈先生:我不在,但我的教育体系已经统治实验楼。”
展示结束后,郑老师看沈灵儿的眼神已经带著明显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