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来找他的。”
沈灵儿这句话落下,財务室外的走廊彻底没了声音。
直播画面已经切走。
可现场的人都还在。
秦正盯著平板上的断锁纹身,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许师傅低著头,嘴唇动了两下,没敢接话。
陆启明也不催合同了。
刚才那份救命的併购文件,此刻像没那么重要了。
杨密把沈灵儿抱起来。
她抱得很稳。
“灵儿,別说了。”
沈灵儿趴在杨密肩上,小声道:“娘,我没乱说。”
杨密摸了摸她后脑勺。
“妈妈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怕。
何川站在旁边,拿著已经关了收音的话筒,整个人像被节目组临时加载了刑侦副本。
他低声问导演:“咱们这节目,还能录吗?”
导演在耳机里沉默很久。
最后憋出一句:“先录安全內容。”
何川:“……”
安全內容?
这四个字现在听著就很不安全。
秦正收起平板,看向许师傅。
“锁门人,到底是什么?”
许师傅抬头看了眼沈灵儿,又看了眼秦正。
“秦队,我只是听老辈人提过。”
“二十多年前,行里出过一批人。”
“他们不偷钱,也不偷古董。”
“他们只找两样东西。”
秦正问:“哪两样?”
许师傅声音低了些。
“打不开的锁。”
“还有能开锁的人。”
走廊里有人吸了一口气。
赵雷站在后面,嘴巴张开又闭上。
这玩意儿听著不像开锁行。
像江湖传说。
许师傅继续说:“那时候有几个老手突然消失,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有人说他们出国了。”
“也有人说,他们被锁门人带走了。”
秦正皱眉。
“带走做什么?”
许师傅摇头。
“不知道。”
沈灵儿忽然开口:“做钥匙。”
所有人齐刷刷看她。
杨密脸色一变。
“灵儿。”
沈灵儿从杨密肩上抬起脸。
“爹说的。”
秦正立刻问:“原话是什么?”
沈灵儿想了想。
“我爹说,有的人自己开不了门,就想把会开门的人,做成钥匙。”
陆启明听得后背发紧。
他终於明白了。
这不是商业泄密。
这是有人用他的公司,布了一个局。
合同是饵。
保险柜是鉤。
能打开保险柜的人,才是鱼。
可鱼没钓到沈飞。
钓出了沈飞的女儿。
秦正当机立断。
“今晚节目组全部回拍摄小区。”
“我安排人跟隨。”
何川立刻点头。
“配合,绝对配合。”
林嘉抱著陈豆豆站在后面。
她没有再说公平,也没有再说节目规则。
她只低声问陈浩:“我们能退出吗?”
陈浩看她。
“你怕了?”
林嘉看向杨密怀里的沈灵儿。
“我不是怕孩子。”
她顿了顿。
“我是怕孩子背后的事。”
陈豆豆仰头,小声道:“妈妈,灵儿会保护我们的吧?”
林嘉捂住他的嘴。
这孩子现在的求生方向很明確。
抱大腿。
而且抱得相当丝滑。
秦正带人封存现场。
罗文被押走前,又回头看了沈灵儿一眼。
这次他没笑。
沈灵儿也看著他。
“你最好快点说。”
罗文咬牙。
“说什么?”
沈灵儿指了指他的鞋。
“你右鞋底粘了香灰。”
“你见中间人的地方,不是公司,也不是车库。”
“是有香炉的地方。”
秦正脚步一停。
民警立刻蹲下检查。
罗文脸色变了。
沈灵儿继续说:“还有红泥。”
“不是普通土。”
“庙门口修过地。”
秦正看向罗文。
“附近哪座庙?”
罗文闭著嘴。
沈灵儿歪头。
“叔叔,他不说也没事。”
“城西三清观。”
秦正眼神一凝。
“你怎么知道?”
沈灵儿伸手摸了摸鼻子。
“香里有柏木味。”
“我爹带我去过一次。”
“那里门口泥是红的,墙上还有一只没画完的乌龟。”
赵雷没忍住。
“这么严肃的时候,乌龟也能成为证据?”
沈灵儿看他。
“乌龟比你有用。”
赵雷默默后退半步。
“受教了。”
弹幕虽然看不到这一段,但现场工作人员已经憋得肩膀发抖。
秦正没笑。
他立刻吩咐:“查城西三清观周边监控。”
罗文终於急了。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沈灵儿皱眉。
“你们坏人为什么总问同一句?”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用这里。”
又拍了拍耳朵。
“还有这里。”
最后拍了拍袖口里的铜钱。
“还有我爹。”
罗文闭嘴了。
他终於明白,这个小孩不能惹。
车队回到老小区时,已经快晚上九点。
节目组重新开播。
何川对镜头解释:“刚才因现场涉及警方调查,直播短暂停止。”
“目前节目继续进行。”
弹幕瞬间涌出来。
“何老师你別装了!刚才是不是出大事了!”
“锁门人是什么?给我放出来!”
“沈灵儿呢?我要看魔丸!”
“沈飞到底在哪!”
镜头扫到杨密和沈灵儿。
沈灵儿坐在活动室小椅子上,面前摆著一碗节目组刚买的餛飩。
她拿勺子搅了搅。
“娘,有葱。”
杨密把葱挑出去。
“现在可以吃了。”
沈灵儿满意地点头。
弹幕沉默一秒。
“不是,刚才还像秘密组织追杀,回来就吃餛飩?”
“魔丸情绪管理大师。”
“我懂了,天塌下来先吃饭。”
林嘉坐在另一边,盯著自己家晚饭。
他们今天赚的一百二,买了鸡腿、青菜和米饭。
原本挺满足。
现在看见杨密组那一万多现金,她已经不想说话。
陈豆豆端著碗,慢吞吞挪到沈灵儿旁边。
林嘉眼皮一跳。
“豆豆,你干什么?”
陈豆豆很认真。
“我跟灵儿坐近点。”
林嘉问:“为什么?”
陈豆豆看了看门外两个便衣警察。
“安全。”
林嘉:“……”
这理由她无法反驳。
沈灵儿看他一眼。
“你不怕我了?”
陈豆豆摇头。
“怕。”
“但我觉得,怕你比怕坏人好。”
沈灵儿想了想。
“你变聪明了。”
陈豆豆眼睛一亮。
“真的吗?”
“嗯。”
沈灵儿夹起一个餛飩。
“聪明一点点。”
陈豆豆:“……”
弹幕笑疯。
“豆豆完成进化:从哭包到识时务。”
“林嘉表情太精彩了。”
“谁能想到,这节目最稳定的安全屋是沈灵儿旁边。”
这时,秦正推门进来。
直播镜头没有避开。
他已经换了普通外套,但腰背还是直。
何川立刻站起来。
“秦警官。”
秦正点头,看向杨密。
“杨小姐,有个情况需要確认。”
杨密放下筷子。
“您说。”
秦正把一张列印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是监控截图。
城西三清观门口。
一个左手缠绷带的男人,站在香炉旁。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
右手腕露出半截断锁纹身。
秦正说:“人没抓到。”
“但我们在三清观外的功德箱里,找到了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是一张旧黄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锁开,门至。
杨密看见那四个字,脸色微白。
沈灵儿也停下了勺子。
她盯著那张纸。
过了几秒,她从袖口里慢慢摸出红绳铜钱。
铜钱贴在她掌心。
旧得发暗。
秦正目光落在铜钱上。
“这枚铜钱,能给我看看吗?”
杨密下意识想拒绝。
沈灵儿却把铜钱攥紧。
“不行。”
秦正没有强求。
“为什么?”
沈灵儿抬头。
“这是我娘给我的。”
“我爹说,谁要这个,就打谁。”
何川差点呛住。
秦正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要拿走。”
沈灵儿看他。
“看也不行。”
“你看不懂。”
这话很冲。
但秦正竟然没有反驳。
他只是问:“你看得懂?”
沈灵儿低头,用小指甲颳了刮铜钱边缘。
铜钱外圈有一处很细的缺口。
平时藏在红绳下面,镜头根本拍不到。
沈灵儿把缺口对准黄纸上的四个字。
下一秒。
她眨了眨眼。
“娘。”
杨密立刻靠近。
“怎么了?”
沈灵儿指著黄纸。
“这不是给警察叔叔看的。”
秦正问:“给谁看的?”
沈灵儿抬头。
“给我爹。”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
直播弹幕也爆了。
“什么?给沈飞的?”
“幕后组织真冲沈飞来的!”
“沈飞快出来啊!老婆孩子被点名了!”
秦正追问:“什么意思?”
沈灵儿把铜钱收回袖口,声音比平时低。
“我爹说过。”
“如果有人写『锁开,门至』,就是告诉他——”
她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盯著她。
沈灵儿一字一句。
“他们找到门了。”
秦正皱眉。
“什么门?”
沈灵儿摇头。
“我不知道。”
杨密握住她的手。
沈灵儿这次没有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