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震撼还在发酵,江衍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父亲江临洲的头像。
前世他是个没有依靠的底层做题家,遇到天大的事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拥有著华夏最顶级的门阀家庭。
家人之间那种不需要多言的默契,是他重活一世最珍惜的东西。
江衍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爸,我报到完了,宿舍也分好了,一切顺利。”
“下午开学典礼我將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是校方刚才安排的。”
远在苏省省政府大楼內的江临洲,此刻正在翻阅一份机密文件。
看到私人手机屏幕亮起,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封疆大吏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秒回了一个字:“好。”
紧接著,第二条消息立刻跟了过来:
“少说废话,多讲格局。”
“別让人觉得江家的孩子只会喊口號。”
“在那个位置上,要敢於点出问题,而不是一味地唱讚歌。”
看著父亲发来的教诲,江衍嘴角一勾。
这正是他想要说的內容。
“明白。”他回復了两个字。
刚回完父亲,母亲林晚棠的语音消息就连续弹了出来。
江衍点开语音,里面立刻传来了母亲那熟悉而又强势,但又透著无限宠溺的声音:
“儿子,到宿舍了吧?”
“我看周明海发来的消息,说下午让你发言。”
“不用紧张,隨隨便便讲几句就行,要是讲得不好,妈找人把直播信號掐了。”
“还有啊,注意形象,你长得那么隨我,別让学校里那些不三不四的野丫头把你魂勾走了,注意身体。”
“也別太锋芒毕露,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你要懂。”
“最重要的是记得按时吃饭,別饿著自己,钱隨便花,卡里的钱不够隨时跟妈说。”
听著这位掌控著万亿资金的投行董事长,像个普通母亲一样絮絮叨叨地交代著生活琐事。
江衍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按下语音键,声音低沉而平缓:“放心吧妈,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也没人能欺负我。”
隨后,他举起手机,对著宿舍隨手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刚处理完家人的消息,微信界面顶端突然弹出了一个特別关心的提示。
是李一同。
此时的李一同正在內蒙乌兰布统大草原拍《如懿传》的外景。
她的朋友圈刚刚更新,是一张穿著清朝旗装、被草原上的大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工作照。
配文是:“风好大,但今天的戏一条过,导演夸我啦!”
隔著屏幕,江衍都能感受到这姑娘经过他那场地狱式的心理重塑后,那种犹如脱胎换骨般的进取心。
江衍点开她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开学了,下午有个发言。”
几乎就在他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话框顶部的状態瞬间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紧接著,李一同的消息就像连珠炮一样弹了出来:
“啊!新生代表发言吗!太厉害了吧!”
“那必须是全校最帅的那个!你一定会惊艷全场的!”
“好可惜我不在京城,不然我一定要戴著口罩偷偷混进去看你!”
“老公你一定要拍视频给我看哦!我要第一时间看到!”
看著屏幕上那些洋溢著兴奋和崇拜的文字,江衍没有回覆文字。
他打开前置摄像头,隨手拍了一张自己坐在宿舍书桌前的照片。
照片里,初秋正午的阳光刚好透过窗欞,斜斜地打在他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没有刻意的滤镜,没有找角度,就是那种最真实、最放鬆的鬆弛感,却透著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荷尔蒙气息。
照片发过去后,对话框那边突然安静了。
十秒。
二十秒。
就在江衍准备收起手机时,李一同发来了一条很短的语音。
江衍把手机放到耳边。
语音里,周围呼啸的风声被刻意捂住了。
李一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仿佛能穿透电流的软糯和依恋:“……老公,我好想你。”
江衍轻笑了一声,回復了一句“好好拍戏,等你回来。”
隨后直接把手机锁屏揣进了口袋。
高端的猎手,永远知道如何在这种不经意间的拉扯中,將猎物的心牢牢拴死。
“走吧,中午了,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江衍站起身,拍了拍手,对著宿舍里的另外三人说道。
方晨立刻响应,跟著站了起来,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唯江衍首是瞻,抱紧这条大粗腿。
陈一鸣犹豫了一下,也从上铺爬了下来。
赵泽宇虽然心里还在彆扭,但也知道这是建立宿舍关係的第一步,推了推眼镜跟上了。
四个人走出宿舍楼,顺著林荫道往食堂走去。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那辆犹如红色闪电般的法拉利拉法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臥槽!臥槽!臥槽!”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方晨这个京城土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爆三句粗口,直接大呼小叫地扑了过去。
他没敢用手碰,整个人弯著腰,脸几乎贴到了那透明的v12发动机舱盖上。
呼吸急促得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美女。
“一鸣,泽宇!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不是普通的法拉利,这是拉法啊!三大神车之一!”
方晨激动得手舞足蹈,转头对著室友疯狂科普。
“落地价两千万起步!京城一套內环大平层就在这四个轮子上滚著!我今天居然看到实车了!”
一边吼著,他一边疯狂地举起手机从各个角度拍照发朋友圈,还凑到江衍身边諂媚道:
“衍哥,我刚才在论坛上看到还以为是別人吹牛,原来真是这台车!”
“这前唇,这风洞设计,简直帅得没有天理了!”
刚才在宿舍里还端著高冷学霸架子的赵泽宇,也被吸引了。
他原本双手插在兜里,想装作不在意地目视前方,但脚步根本迈不动。
作为物理系保送生,他对金钱或许有清高,但面对这种代表著人类內燃机与空气动力学巔峰的“工业艺术品”,他的抵抗力直接降为了零。
这种顶级的工业艺术品,对任何一个学物理的男生来说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赵泽宇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车身的每一道线条,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f1级別的kers动能回收系统……车身下方的扩散器和主动式尾翼”
“在时速两百公里时能產生惊人的下压力……这就是流体力学和机械物理的完美具象化。”
而走在最后的陈一鸣,反应最为剧烈。
在听到方晨喊出“两千万”这个数字的瞬间,陈一鸣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嗡了一下。
两千三百万?
这笔钱在甘省老家,够买下他们整个村子的地,够全村人种一百年的土豆!
他原本正好奇地想凑近看看,此刻却像是触电一般,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了三大步,直接退到了马路牙子边缘。
生怕自己走近带起的一阵风,或者衣服上掉下的灰尘,都会弄脏那昂贵的车漆。
要是刮花了一点点,他可赔不起。
阶层的鸿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面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空气墙,压得陈一鸣喘不过气来。
看著三个室友截然不同却同样极端的反应,江衍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藉机炫耀,也没有故意解释什么。
只是隨意地將手插进口袋,隔著布料按了一下车钥匙。
“滴、滴——”
拉法那犀利的led大灯闪烁了两下,犹如巨兽轻微的呼吸,车门应声落锁。
就这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让方晨直接看呆了,陈一鸣的身体更是一僵。
“別看了,一堆碳纤维和钢铁而已,本质上就是个代步工具。”江衍隨口说了一句,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语气里没有半分炫耀
“走吧,再晚食堂要没座了,车隨时能看,有空带你们兜风都没问题。”
“真的啊!!衍哥,你就是我的神!!!”
......
几分钟后,四人来到了水木的紫荆食堂。
此时正值饭点,食堂里人山人海,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
方晨还沉浸在拉法的震撼中没回过神来,一边排队一边还不忘念叨:
“衍哥,你这么有钱,咋不去外面的大酒店吃啊?”
“还跟咱们挤这油腻腻的食堂。”
在方晨的潜意识里,开两千万跑车的大少爷,就算是吃个午饭,也得是去那种有专人拉小提琴、吃米其林大厨做的惠灵顿牛排的地方。
江衍看了他一眼,隨意地拿了一个不锈钢餐盘,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哪吃不是吃,人得吃饭,別让饭吃人。”
说完,他直接走向了那个卖十几块钱一份的红烧肉套餐的窗口。
看著江衍端著打好的一荤两素走过来。
没有丝毫不適地坐在那张略显油腻的塑料桌子上,甚至还拿筷子把盘子里不爱吃的薑丝挑了出来。
陈一鸣坐在江衍对面,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来的路上他一直提心弔胆。
他生怕这位大少爷会提议去外面那种他根本消费不起的高级餐厅。
那他哪怕厚著脸皮也得拒绝,那將是一场尷尬的灾难。
还好江衍没有。
他用最自然、最不显山露水的方式,直接击碎了室友们心中那种对顶级富二代的“阶层刻板印象”。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
没有所谓的高低贵贱,只有四个刚刚踏入大学校门的年轻人。
当然,如果这三个人知道,坐在他们面前这位大少爷。
曾在国贸三期顶层的环球自助餐厅,一顿饭吃掉了十五万八千块的高级肉食。
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觉得江衍接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