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刘家村不远处,顾青山熟练地將车停稳,死死拉上手剎,拧动钥匙熄火。
儿子让他来这里,他就来了。
毕竟顾北侯可是帝都大学的高材生!
“正好,在这里休息会吧,北侯,半小时后叫我。”
顾青山伸手从驾驶座后方的臥铺里,拽出一条薄薄的旧毯子,胡乱裹在自己身上,后背紧紧靠著座椅靠背,眼皮一沉直接闭上了眼睛。
常年跑夜路、熬长途的疲惫积攒已久,他沾著座椅没两秒钟,就响起了粗重沉闷的鼾声。
呼嚕声一下一下均匀起伏,透著极致的劳累,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沉睡,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实际上,刚才顾北侯用了一点催眠术法,让父亲暂时忘记刚才的惊恐。
只有顾青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睡觉,才方便他办事。
顾北侯指尖在雷达手錶开关上摁了下,瞬间,银白色的柔光从圆片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微光飞速蔓延膨胀,很快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半圆形透明光罩,严严实实地將整个驾驶舱、熟睡的顾青山完全笼罩在內。
光罩成型的一瞬间,立刻变得彻底通透,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分毫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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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万全防护后,顾北侯抬手,极其轻柔地推开副驾车门。
確认父亲绝对安全无虞,顾北侯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身抬手,將厚重的剑匣稳稳背在后背,身姿挺拔利落,转身朝著刘家村赶去。
他脚步极快,近乎小跑,却刻意压制了所有力量,全程没有催动半分雷遁神通。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条偏僻国道旁的刘家村藏著大问题,里面盘踞著诡异的妖物和厉鬼。
雷遁自带磅礴雷霆波动,一旦动用,哪怕距离极远,也大概率会惊动暗处蛰伏的邪祟,打草惊蛇。
所以他寧可提速快步奔跑,也绝不使用任何术法。
就这么肉身全速赶路整整十分钟,之前那条通往刘家村的偏僻泥土小路,终於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
小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生杂草,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杂草的影子碎碎点点铺在地面上,看著平平无奇,却隱隱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怪异感。
顾北侯没有丝毫犹豫,抬脚拐进了这条泥土小路,顺著之前走过的路径,朝著深处的刘家村稳步前行。
往前又走了不到十分钟,阴森诡异的刘家村,彻底完整地出现在他眼前。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比他白天路过时看著更加阴森可怖。
粗壮的树干苍劲扭曲,枝椏肆意蔓延,庞大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硬生生將毒辣的午后阳光全部遮挡在外。
偌大的树荫黑压压一片,笼罩了大半个村口,没有一丝光亮透入,远远望去,就像一潭凝固不动的黑色死水,沉沉压在村口上空,让人莫名心生压抑、浑身发寒。
老槐树下,依旧坐著几个乘凉的老人,场景和他白天路过时一模一样,分毫未变,诡异到了极致。
几个老人维持著一动不动的姿势,仿佛从白天到现在,从来没有动过一下。
有两个老人面对面坐著下棋,其中一位老者两根枯瘦的手指,依旧夹著一枚棋子,悬空停在棋盘上方,不上不下,定格在半空,姿势僵硬诡异。
一旁的老人坐在小马扎上乘凉,枯瘦的手里捏著一把破旧蒲扇,蒲扇刚从左手换到右手,就这么悬在半空,彻底定格,连微微晃动都没有。
最边上还有一位老者低头打盹,脑袋重重垂在胸口,嘴巴微微张开,保持著熟睡的姿態,纹丝不动。
正常人绝不可能维持这么僵硬死板的姿势一动不动,哪怕是雕塑,都没有这般死寂凝滯。
顾北侯脚步一顿,在距离老槐树不到二十米的位置稳稳站定,目光冰冷,紧紧盯著树下的几个老人。
近距离细看,所有诡异之处瞬间暴露无遗。
这些老人的皮肤,根本没有活人的血色和气色。通体是一片灰濛濛的惨白,乾枯粗糙,毫无生机,就像存放了几十年的旧报纸,乾涩僵硬,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再看他们的眼睛,更是诡异到极致。
下棋老者双眼紧闭,眼瞼死死贴合,缝隙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半点眼球的轮廓,像是眼眶里空空如也!
乘凉老者双眼半睁半眯,看似睁眼望著前方,可整个瞳孔全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半点焦点,空洞麻木,看不到任何神采。
最恐怖的是打盹的老者,双眼紧闭,两道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顺著他的眼角缓缓往下流淌。
那当然不是泪水,色泽暗沉发黑,像是凝固的血水流过乾枯的颧骨,一路滑落,滴滴答答落在他膝盖摊开的旧报纸上,在泛黄的纸面上,晕开一小片狰狞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整座村口死寂无声,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一股浓郁的阴冷死气,源源不断从这些老人身上、从老槐树的树荫下瀰漫出来,死死笼罩著整片区域!
顾北侯神色冰冷,没有半分畏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正对前方的诡异眾人。
丝丝缕缕银白色的雷霆之力,悄然在他掌心快速凝聚跳动!
“滋滋~”
他刻意精准控制了雷光的亮度,光芒微弱內敛,可雷光蕴含的灼热温度,却丝毫没有保留,恐怖的高温之力彻底蓄满掌心。
下一瞬,一道凝练极致的银白色雷光,骤然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微响,狠狠轰击在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
“轰隆!”
一声低沉的炸响骤然炸开!
雷光撞击树干的位置,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洞口!
滚烫的雷霆之力瞬间灼烧树干,无数焦黑的木屑伴隨著炸裂的力道,四处飞溅散落,树干表层瞬间碳化发黑,冒著丝丝阴冷的黑烟。
就在雷光击中树干的剎那,树下所有定格不动的老人,身体同时猛地一僵!
这一刻,所有凝滯的画面瞬间被打破,诡异的死寂彻底碎裂。
下棋老者指间悬空定格的棋子,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清脆脆响,直直掉落在木质棋盘上,打破了整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