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吃完了。
饭后,刘筱梨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秦德芸和秦德莲姐妹俩在厨房洗碗。
顾北侯和刘正文坐在客厅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秦德莲看了看时间:
“快九点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么早?”秦德芸从厨房出来,端著水果,“再坐会儿唄。”
“不早了,筱梨明天还要上学。”秦德莲拿起包,转头看向刘正文,
“老刘,你去把车热热,空调打开,外面冷。”
刘正文点点头,站起来,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姨夫,”
这时顾北侯突然站起来,脸上带著自然的笑容,
“我跟你去吧,马上考完试我也要学驾照了,正好去你车里参观参观。”
秦德芸看了儿子一眼:“有什么好参观的?车不都长一个样。”
“孩子想看就让他去唄,”秦德莲笑著说,“男孩子嘛,对车感兴趣正常。”
刘筱梨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那我也下去!”
顾北侯转过头,看向表妹,眯了眯眼。
“不行,”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能去。”
“为什么?!”刘筱梨的嘴巴立刻撅了起来,委屈巴巴地看著表哥。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顾北侯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拿起外套披上,
“你在家待著,帮你大姨收拾收拾。”
“凭什么嘛……”刘筱梨还想说什么,但被秦德莲拉住了。
“你表哥跟你姨夫说说话,你下去干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待著。”
刘筱梨气鼓鼓地坐回沙发上,抱著玩偶熊,嘴巴撅得老高。
顾北侯没有回头,跟著刘正文走出了门。
——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迴荡。
刘正文走在前面,顾北侯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姨夫的背影上。
走路的姿態正常。
呼吸的节奏正常。
心跳的声音——
顾北侯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刘正文的心跳声,从背后听起来,平稳而有力,每分钟大概七十次左右,是一个健康成年男性的正常心率。
但顾北侯注意到一个细节。
从他们走出家门开始,刘正文的心跳就没有变化过。
下楼梯的时候,心率没有加快。
遇到忽明忽暗的声控灯时,也没有任何波动。
正常人在黑暗的环境下,心率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变化,这是人体的本能反应。
但刘正文没有。
他的心率平稳得像是一条直线!
顾北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单元门,来到楼下的停车场。
刘正文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中档品牌,开了大概两三年,车保养得很好,在路灯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滴”的一声,车灯闪了闪,车门解锁。
刘正文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顾北侯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车厢里变得安静起来。
刘正文发动引擎,然后转头看向顾北侯,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北侯,你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
“这车的功能不算多,但该有的都有,对你这种新手来说足够了。”
顾北侯没有搭腔。
他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去看方向盘,没有去看仪錶盘,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刘正文。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錶盘和空调面板的微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轮廓照得若隱若现。
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北侯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中带著冷冰,
“今天晚上,你为什么不吃饭?”
刘正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北候?”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我有胃病,医生不让吃。”
顾北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的夜色中。
他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让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还是——不喜欢吃?”
刘正文的笑容僵住了。
“要不要我给你弄点生肉?”
顾北侯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刘正文的神经上,
“又或者是——”
他转过头,盯著刘正文。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寒星,冷冽而锐利。
“直接吃个活人?”
刘正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
也就在这一瞬间——
顾北侯左手腕上的智能表,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那种急促的、疯狂的、像是要炸开一样的震动!
顾北侯低头看去,屏幕上的妖精探测仪界面已经自动弹了出来,雷达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旋转,像一台失控的电风扇!
妖气浓度极强!
而妖气来源的位置——
就在他旁边!
就在驾驶座上!
顾北侯浑身的肌肉在零点一秒內绷紧,雷霆之力在体內疯狂运转,隨时准备爆发!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錶盘和空调面板的微光,映出刘正文的轮廓。
还是刘正文的脸,五官没有变化,银框眼镜还架在鼻樑上,斯斯文文的轮廓还在。
但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
那层温和的笑容、斯文的气质、儒雅的姿態,像一层被撕掉的面具,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病態的、扭曲的、像是憋了许久终於释放出来的狂喜!
刘正文的嘴角缓缓咧开,咧到一个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几乎裂到了耳根!
他的眼睛半眯著,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笑了。
“桀桀桀桀桀——”
这不是人类的笑声!
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擦,又像是夜梟在黑暗中啼叫!
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迴荡,震得顾北侯的耳膜嗡嗡作响。
“哎呀呀——”
刘正文歪著头,用一种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目光看著顾北侯,语气里带著一种病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被发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