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七中考点的周围,一切都在顾北侯的指令下高速运转。
军部的人最先到达,十六辆军用卡车从东面的驻地方向驶来,在考点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士兵们从卡车上跳下来,穿著迷彩服,戴著钢盔,手里握著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没有接到具体的作战任务,只接到了“不惜一切协助某部门进行人员疏散”的命令。
没有人告诉他们为什么要疏散。
市局的警车从各个方向呼啸而来,警灯在阳光下依然刺目,红蓝交替的光芒在考点周围的每一条街道上闪烁。
交警在路口指挥车辆掉头绕行,治安警在挨家挨户地敲门,通知居民“因防空预警,请立即撤离到指定避难所”。
有人问:“什么防空预警?”
回答很简短:“上级命令,请您配合!”
没有人继续问下去了。
军部强硬的態度,让每一个看到他们的人都明白——这不是演习,这不是玩笑!
慢慢的,在军部的引导下,群眾们沿著指定的撤离路线向外走,步伐很快。
有人还在打电话,有人还在发消息。
没有人哭,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奔跑。
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正在逃离的是什么东西。
玉江分部的行动组成员,能战斗的、不能战斗的,全部被派了出去。
韩烈从城东的前线撤了下来,他的左臂上绑著一条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但他没有去医疗室。
而是直接从第一队调到了疏散组,带著两个还有行动能力的队员,沿著蜈蚣的前进路线,提前去疏散路上的居民。
一栋居民楼里,住著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腿脚不好,根本无法自行撤离。
玉江分部的一名组员二话不说,直接把老太太背了起来。
老太太趴在他背上,不停慌张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是例行演习。”组员轻声安抚。
——
城南、城西、城北、城中。
玉江城市的每一个方向,都在上演著同样的紧急疏散场景。
灵能屏障部署,同步启动!
玉江分部仓库里储存的所有灵能屏障发生器全部被搬了出来,一共十几台,密密麻麻布置在七中外的各个角落。
深田亲自调试了每一台屏障发生器的参数。
將覆盖范围拉至最大,持续时间调至最长,运行能耗压至最低!
“嗡——!”
十几台灵能屏障同时启动。
银白色的光罩从四面八方升起,在高空相互交融拼接,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膜,將整座七中考点稳稳笼罩其中!
光罩在明媚的阳光下近乎透明,只有切换特定角度,才能看见一层如水波般微微荡漾的银色光泽。
屏障之內,考场安稳如常,考生毫无察觉。
屏障之外,看不出丝毫异常痕跡。
这一刻,坚固的灵能屏障,將整座高考考场,从危机四伏的玉江彻底隔绝、隱匿!
深田站在校门口,手持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跳动著灵能屏障的稳定运行数据。
——
与此同时,玉江分部。
调查员小周接到深田指令,火速赶到修炼室,取走了顾北侯的剑匣。
剑匣重量超乎想像,哪怕身为二境猎妖师,他也只能咬牙扛著前行,步履艰难。
他心中满是震撼。
这到底是什么神兵,竟能沉重至此?!
他都差点搬不动!
一路奔波抵达七中,他抬头望去,顾北侯正独自佇立在教学楼天台。
小周咬著牙,扛著沉重的剑匣一步步爬上天台。
抵达顾北侯身后时,他浑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体力几乎透支脱力。
他小心翼翼將剑匣从肩头卸下,竖直靠在顾北侯脚边。
沉闷的“咚”声骤然响起。
厚重金属匣体撞击水泥地面的声响,在空旷寂静的天台久久迴荡。
“顾队,您……您的武器。”
小周的声音微微发颤,並非恐惧,纯粹是体力透支所致。
他的手臂无力垂在身侧,细密的汗珠顺著指尖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顾北侯背对他,头也没回,声音清淡淡然。
“嗯,去休息吧。”
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点头,转身缓步退离。
他走向天台入口,脚步踉蹌虚浮,伸手扶住铁门门框稳住身形,才缓缓走下天台。
他心底满是惊嘆。
难以想像,顾队竟能自如掌控这般沉重的神兵!
天台之上,重归寂静。
顾北侯孤身佇立,身前是古朴厚重的剑匣,脚下是万家灯火的玉江城。
他抬眸远眺。
视野尽头,是玉江完整的天际线。
老旧城区灰朴的楼房,新城区耀眼的玻璃幕墙,横跨江面的座座大桥,尽收眼底。
整座城市陷入前所未有的喧囂忙碌,无数民眾正在紧急撤离避险。
网络世界,同样暗流涌动!
国家应急管控全面启动,直接屏蔽全网所有“玉江”相关词条与热度。
网传的妖物视频,发布即刪除,零留存!
即便有极少数漏网內容,也会被系统自动標註为ai特效、虚假创作!
玉江之外,无人知晓这座城市正面临灭顶危机!
顾北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叩击著剑匣的金属包角,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在等。
以他超凡的目力,能清晰看见远方天际线下,五道不同顏色的烟尘,正全速朝著七中考点逼近!
妖物,正在急速靠拢!
鼻翼微动,
剎那间,五道浓郁暴戾的妖气钻入鼻腔,清晰无比。
五级妖物——赤鳞千足蜈!
五级妖物——玄甲覆江鱷!
五级妖物——影剎玄风豹!
五级妖物——啸月苍狼王!
五级妖物——万丝天罗蛛!
“呼——”
顾北侯俯身,將厚重的剑匣竖直立在身前。
指尖轻按剑匣锁扣。
“咔噠”一声清脆脆响,锁扣应声弹开。
他並没有掀开匣盖,仅仅解开禁錮。
隨后,他双手隨意插进口袋,身姿鬆弛散漫。
全然不像一个即將独对五头五级妖物的猎妖师。
反倒像是静静等候迟到的故人。
不,是故妖。
等妖至,便诛之!
天台风声簌簌,静謐无声。
偶尔清风拂过,夹杂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暖煦的阳光自身后倾泻而下,將他清瘦的身影长长投射在水泥天台之上。
少年一袭乾净的蓝白校服,双手插兜,立在天地之间。
身前是三柄斩妖剑,脚下是整座城池的安危!
孤身一人,静候五尊凶兽到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