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整座兵器室,骤然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阴煞气流。
柳妍妍浑身一僵,脸色瞬间一白。
或许是因为秦云不加掩饰,直接搜刮耳室的行为,触怒了墓主人鰲拜。
起尸的徵兆,已经开始隱隱浮现。
柳妍妍鼻子动了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老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有点像墨汁,又有点像血腥味,感觉有些怪怪的?”
不是墓底原有的阴寒,而是一股其他的异香,凭空从四壁蔓延开来。
秦云脚步猛地一顿,反手將柳妍妍往身后一拉,眼底金光骤凝:“別动!”
柳妍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四面墙壁里缓缓传来。
不是幻觉。
是甲叶碰撞、马蹄踏地、长枪攥握、战马嘶鸣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两人猛地转头看向墓室东壁——那幅绘著鰲拜率八旗铁骑征战沙场的壁画,竟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异变。
原本凝固在石壁上的矿物顏料,开始缓缓流动、晕染、凸起。
墨色的马蹄、玄铁的甲冑、冰冷的长枪、战马的鬃毛、骑兵的面容,一点点从石壁里“渗”了出来……
不再是平面的顏料,而是通体漆黑、如同墨汁凝铸的阴兵铁骑!
为首的骑兵乃是鰲拜的亲兵,属於仅次於正黄旗的镶黄旗一脉。
身披重甲,头戴铁盔,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幽绿鬼火在头盔下闪烁。
手中一桿丈八铁枪,通体泛著冷光。
不过瞬息之间,整整一队十二骑阴兵,就已经彻底从壁画里挣脱出来。
列成战阵,马蹄踏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死寂的声响。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冲天的杀伐戾气。
最前排的阴兵铁骑,显然把离得最近的柳妍妍当成了首要目標。
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刺耳,铁枪裹挟著破空厉啸,直刺柳妍妍心口。
速度快如闪电,力道足以一枪將人洞穿!
柳妍妍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僵住,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秦云身形一闪,快到只剩残影,单手探出,五指如铁,硬生生攥住了那杆极速刺来的长枪!
枪尖的寒芒距离柳妍妍胸口不过一寸的时候,被秦云死死扣在掌心,纹丝不动。
阴兵骑兵还在发力,铁甲下的死气疯狂涌动,却根本挣脱不开秦云的手掌。
秦云手腕猛然一拧,而后往下一扯!
“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阴兵的腕骨、马骨同时断裂。
整具骑兵连人带马,被秦云硬生生从马背上扯了下来,狠狠砸在汉白玉地面上。
和想像中的骨断筋折不同,有的只是墨汁四溅,瞬间瘫软成一滩粘稠的黑浆。
余下十一骑阴兵,拉动韁绳,齐齐调转马头,幽绿鬼火死死盯住秦云,战阵合围,杀气滔天。
柳妍妍浑身发抖,指著壁画上残缺的墨痕,声音发颤。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机关,也不是粽子……”
“王家神涂!”
异人界四家之一的王家,除了从风天养手中夺来的拘灵遣將以外,王家还有一门名为神涂的家传手段!
丹青之艺,以画入道!
虽然不擅杀伐,但是却自保有余,练至大成的时候,其效果之强,甚至能够比肩传说中的神笔马良!
秦云缓缓鬆开手,掌心燃起金光,直接將沾染的墨汁给焚烧一空。
“和你知道的湘西赶尸、普通阴煞不一样,这是清初宫廷秘传的祭画炼兵之术,其理论倒是和王家的神涂之术差不多。
但为了强化威力,满清那些人,倒是添加了一些邪法!
亲兵精血,战场煞气,外加特殊矿物顏料混合,让精通神涂之道的异人绘製壁画,再以秘法封印。
直接把战死八旗兵的残魂,封存在顏料之中!”
“刚才我们进入墓室,活人阳气进入,因为呼吸,以及皮肤散热的缘故,改变了墓里恆定百年的温度。
就像触碰到了封印开关,温度一升,封印鬆动,这些壁画里的阴兵执念,就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看著远处训练有素的铁骑,秦云也不由得讚嘆於墓穴设计的精妙。
“怪不得整座墓除了穹顶禁制,没有其他翻板、毒箭、流沙机关。
而且主墓室也修建的如此宽敞、平整。
原本我还以为是鰲拜財大气粗,但现在看来,怕是为了让这些八旗铁骑,纵情驰骋,所以才故意修建的。
至於安全方面,鰲拜也根本没想著依那些俗物,全靠这队神涂阴兵,守著主墓室。
环环相扣,当著称得上精妙!”
柳妍妍听得头皮发麻,连忙追问。
“老板,那…那怎么才能彻底解决它们?咱们总不能一直被围著!”
秦云目光扫过合围而来的阴兵铁骑,语气平静。
“两个办法!
第一,我们变成尸体,体温降到和墓里阴寒一致。
阳气散尽以后,阴兵失去感应目標,自然会退回壁画,重新化为顏料。”
“第二……杀光它们,斩尽所有执念残魂,一了百了!”
柳妍妍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十二骑重甲铁骑,声音都在打颤。
“就、就我们两个人?
单挑一整队阴兵铁骑?真、真的假的?!”
柳妍妍看过一部名为绣春刀的电影,其中一个江湖高手单挑十三轻骑,导演因为不知道怎么拍,直接选择略过。
战斗结束,当观眾发现丁修还活著的时候,即便导演没说,他们也知道什么叫做全剧第一高手!
就这,丁修挑战的还是十三轻骑,而现在两人所要面对的,可是一队重骑兵啊!
而且还是刀枪难伤、煞气冲天,根本不知恐惧,不知疲倦的阴兵重骑!
我打重骑?
会贏吗?
……
秦云看都没看她, 直接转身,指著身后金银耳室的门洞,声音不容置疑。
“进去,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准出来。”
“老板……”
柳妍妍不敢违逆,连滚带爬衝进耳室,死死关上木门,隔著门板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顷刻间,主墓室里,只剩下秦云一人,面对整整十二骑阴兵铁骑。
秦云缓缓抬手,虚数空间展开。
嗡——!
一声悽厉而霸道的剑鸣,响彻墓室。
鯊齿,出鞘!
玄黑剑身泛著冷冽血光,一排鮫齿倒刃狰狞可怖,凶煞之气瞬间席捲整个主墓室。
剑刃尚未斩出,便已压得阴兵战马连连嘶鸣,躁动不安。
其实对上阴兵这种由先天一炁构成的术法產物,秦云完全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炁体源流一出,但凡他们敢挨上一下,就得当场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