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岔河地处清水河下游。
此地水势平缓,储水量极大,水面比清河郡上游的河段宽出近一倍。
因为有三个大的分岔河道,所以得名“三岔”。
“水里的妖物確实难寻啊!”
三岔河河岸边缘,牧阳拿著寻妖罗盘,却始终一无所获。
三岔河河域本就极为宽广,加之水是活水,全天流动,哪怕有妖物,只要不是出水上岸,就很难留下妖气。
“先找附近的人问问看吧。”
牧阳从袖袋中拿出地图,稍微比对了一下位置后,发现不远处便有一座名为“三岔县”的县城。
这是一个类似他老家清溪县的小县城,发展倒是比清溪县强不少。
確定三岔县的方位后,牧阳双腿一夹,小黑顿时从散步状態变更为赶路状態。
虽然水下的妖物难寻,但只要附近有人生活,想来多多少少都会知道点信息。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一座看起来比清溪县城墙稍微厚实一些的县城,出现在牧阳眼帘。
“这是过节了?”
在靠近城门后,牧阳发现县城城墙上,此刻竟然还掛著一盏盏精美的大红灯笼。
就连城门口的守卫,都穿著大红色的內衬,袖口处也露出一抹火红。
只是,他怎么没有感到什么喜庆的氛围?
牧阳心中略有疑惑,他翻身下马,走近城门。
“查的倒是挺严。”
牧阳扫了一眼城门守卫的数量,远比他们清溪县的守卫数量要多。
几乎多了一倍。
能提供这么多岗位,可见三岔县確实要比清溪县富裕。
除了人数多以外,这些守卫也是真的在干活,几乎每一个出入的人,都被仔细核验。
就是守卫的態度差了点,眼神也很凶戾,估计都是见过血的。
感觉比他们清溪县的守卫靠谱点。
牧阳在心中暗道。
得益於身上这层斩妖司的衣服,他倒没被盘问,也不用交什么进城费。
在守卫敬畏又恭敬的眼神中,牧阳牵著小黑,进了城。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眼前是一条还算宽敞的主街,街道两侧的屋檐,也都掛满了红绸和灯笼,像是要办什么庆典。
如此张灯结彩,本该是一副热闹祥和的景象,但街上的行人却不多。
偶尔经过的几个,在看到牧阳身上的衣服时,也都是连忙低头,匆匆赶路。
没有人说话討论,也没有人孩童嬉闹。
在大红灯笼的映衬下,反而显得街上的氛围很诡异。
牧阳眉头微蹙。
不对劲,三岔县的感觉很不对劲!
明明城墙看起来更厚实,守卫数量更多,但三岔县的氛围反而比他们清溪县更加压抑。
“难不成是县衙出了问题?”
牧阳鼻翼微动,敏锐嗅觉发动。
一缕淡淡的妖气,忽的窜入鼻腔。
还真有!
牧阳不动声色的牵著小黑继续走,顺著妖气传来的方向,他又走过两个街道。
这条街的两旁都是商铺,从招牌来看,卖什么的都有。
但奇怪的是,现在明明是大白天,此刻这些商铺却都大门紧闭,连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各位官爷,求求你们了,其他的我什么都能给你们!!”
牧阳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孩子?官爷?”
牧阳脚步一顿,隨后翻身上马,操纵韁绳,驱使小黑赶往声音响起的方向。
噠噠噠的马蹄声在空旷的街上炸响,街道两侧的窗户依旧紧闭。
不一会,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出现在牧阳眼中,里面传出的祈求声和哭喊声愈发清晰,不时还夹杂著男人怒骂和打砸的声响。
牧阳脚步轻点,落於院落围墙。
只见墙內正站著三五个身高体壮的男人。
他们的身上穿著和清溪县制式捕快服类似的衣著,腰间也都佩戴著一柄钢刀。
为首留著络腮鬍的那个男人,似是领头人。
他腋下夹著一个哭喊声不停的女童,脚边还有一个跪在地上,抱著他大腿哭泣的老妇人。
老妇人看著岁数不小,半白的头髮上还染著一抹刺目的红。
“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这可是给河神娘娘做童子的机会,是得道飞升的福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竟然还敢拒绝!!”
络腮鬍捕快怒骂一声,隨后抬起手,狠狠的用沾染血渍的刀柄砸向老妇人的头顶。
他下砸的力道很大,別说一个不通武道、还上了岁数的老妇人,就是一个皮肉境的武者挨上一下,也保准眼冒金光。
若是砸实,轻则昏迷不醒,重则一命呜呼。
“呼——!!”
恰在这时,一道风声骤响!
在络腮鬍捕快手臂刚刚落下一寸时,一个巴掌大小的风刃,忽然袭来。
唰的一下,就將他握刀的手臂齐根斩断。
钢刀噹啷一声落地,比老妇人白髮上更红更浓的血液,喷洒一地。
“啊!!!”
络腮鬍捕快哀嚎一声,另一只夹著女童的手臂下意识鬆开,捂住伤口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摔倒在地,疼的满地打滚。
“谁!!”
其余几个跟班如临大敌,纷纷抽刀,惊恐的环顾四周。
“奶奶!!我好怕,呜呜呜~~”
挣开束缚的女童哭著跑到老妇人怀里,放声哭诉。
“囡囡別怕,奶奶在!”
老妇人抱著女童,连连安慰。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昂贵布料缝製的玄黑色制服,在阳光下泛著顺滑的光泽,腰间的奇形兵器,如黄金般耀眼。
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者身份不凡。
更令在场捕快惊恐的是,来者的手上还有一道细小的风刃,正在他的掌心旋转漂浮。
仿若蓄势待发的弓弩,隨时会射出刚刚砍断他们班头手臂的致命一击。
来者,正是牧阳!
“斩妖司!?”
其中一个捕快,在看清玄黑色制服上绣著的朱红色“斩”字,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而后,那人手掌一松,钢刀应声落地。
“大......大人,这位斩妖司的大人,我等是三岔县县衙捕快,是自己人啊,大人!!”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喊道。
其余几人也是立刻扔掉钢刀,跪地俯首。
那老妇人闻言,身子一抖,却並未喊话,只是抱著自家孙女的手臂更紧了。
“自己人?”
牧阳微微眯眼。
看样子,三岔县比他想的还要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