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详细说说!”
牧阳轻握茶杯,不紧不慢道。
胡德水左右看了看,见二楼没什么人注意这边,这才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牧爷,我也是听食客閒谈,说是每到夜半时分,就有一个穿著红嫁衣的女人在巷子里游荡。”
“据说那女的脚不沾地,全程飘荡,专杀男人,已经有好多人遭了毒手。”
“听说被发现的尸体都是面色苍白,骨瘦如柴,跟死了好久的乾尸似的。”
说到最后,胡德水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原本他还没多想,但牧阳如今一问,他再一回忆,发现清河郡未必比清溪县安生。
好在,发生问题的都是破落巷子,他好歹有些积蓄,住的地方离郡衙不远,倒也安全。
“有具体的发现时间和人数么?”牧阳继续问道。
胡德水苦著脸摇头:“爷,这个我真不清楚啊,我也是听来这吃饭的漕帮帮眾说的。”
“那帮人你也知道,都是粗人,喝酒吹牛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真真假假的,谁也分辨不清。”
牧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隨手摸出几两碎银扔给胡德水,示意他去上菜。
“谢牧爷!”
胡德水眉开眼笑,像是收到打赏的写书先生,连连道谢。
“嫁衣女,乾尸,吸食精气?”
胡德水下去后,牧阳暗自分析。
忽然,他脑海中浮现两道妖嬈靚丽的身影。
这种情况听起来有点像胡欣和胡媚这种狐妖的手段。
至於夜半游荡,脚不沾地什么的,只要速度够快,在常人眼里,高阶妖物都能做到如鬼魅一般。
当然,前提是胡德水听闻的情况属实。
也不排除其实是人在假扮,藉机混淆视听,搞些仇杀什么的。
只是尸体发现的晚,发现时已经乾瘪,最后以讹传讹,三人成虎。
谣言什么的,有时候就是这么成型的。
具体如何,只能等他亲眼看看才知道。
胡德水的动作很快,不一会,烤鸡、烧鹅、滷牛肉等硬菜便一一上桌。
牧阳一边吃著,一边下意识运转真气,探查体內。
虽然他知道酒楼不会出问题,但还是难免被之前的事情影响。
好在,担心是多余的。
这就是家正常经营的酒楼,味道也还算不错。
吃饱喝足,牧阳扔下饭钱,起身离开酒楼。
..................
拐子巷位於清河郡城东,出城数里便是连片码头。
牧阳穿过几条热闹的主街,越往东走,街道越窄,房屋也越破旧。
等到了拐子巷前,路面变得坑坑洼洼不说,缝隙里还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湿湿滑滑。
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看起来比他在清溪县房屋还破旧许多。
空气中混杂著河水的腥味、炊烟的呛味,以及令人不適的霉味。
“这就是拐子巷么,还真是一体两面。”
之前牧阳只见过清河郡的繁华,没想到,偌大的清河郡,也有这么穷苦的地方。
牧阳扫了一眼拐子巷。
脏、乱、挤。
给他的感觉,甚至比清溪县外的村子还差。
但偏偏乱中有序,每寸土地,每个角落都被充分利用,挤而不堵,倒也惊奇。
牧阳刚走进巷口,就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或明或暗,或警惕或麻木。
巷口蹲著几个赤膊的汉子,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做体力活的。
他们看到牧阳这个稚嫩白净的生面孔,先是眼神一亮,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羊。
但当他们的目光扫过牧阳胸前那个朱红色的“斩”字时,所有人的表情一变。
眼里的精光被畏惧、不安、后怕等情绪取代。
斩妖司的威名,就算是拐子巷的乞丐都能嘮上几句,妥妥的杀星集合地。
连妖物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他们这种窝在拐子巷的底层流氓。
牧阳没有在意这些人的反应,只是信步在巷子中,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
这里的人大多衣衫破旧,面有菜色。
偶尔能看到几个腰间別著短刀、步伐稳健的汉子,身上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估计是漕帮的人。
见到牧阳,汉子们都是顿下脚步,恭敬让路。
拐子巷不算大,没过多久,牧阳就逛了一圈,却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晚上再来看看吧。”
牧阳抬头看了眼天色,心中暗道。
胡德水说嫁衣女是夜半时分出现,眼下距离夕阳漫天都还早。
他正想著,一道悽厉的尖叫,从不远处的院落里传来。
“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听著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嚇。
一股淡淡的妖气,也隨声音窜入牧阳鼻腔。
牧阳眼神一凝,脚下发力,在周围人或羡慕、或敬畏的眼神中,身形腾空而起。
几个起落间,便翻过几道低矮院墙,来到声音传来的院落。
院子里站著三个人。
一个是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穿著朴素但还算乾净的粗布衣裳。
一个是头髮花白、手拿摇铃,还背著药箱的老者,看上去像是郎中。
以及一个面貌怪异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眼眸灰白似河床石子,肌肤青黑暗沉,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还生著片片青黑色鳞甲。
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冽幽光,像是某种鱼类的鳞片。
此刻,那中年男人正死死抱著妇人的脖子啃食。
锋利的牙齿嵌入妇人的颈动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顺著他的嘴角滴落。
妇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合著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隨著鲜血喷涌,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瞳孔开始涣散。
眼看就没了生息。
死去的妇人似乎对中年男人没了吸引力,他鬆开妇人,向著不远处的郎中扑去。
“人妖?”
牧阳眉头微蹙,一个闪身来到那老郎中的身前,一个探手,便將扑来的中年男人脖子锁住。
男人的身体很冷,像是夏天被扔入井水中冰了一夜的西瓜,又凉又硬又滑。
同时,他的身上还散发著除了妖气以外的奇怪味道。
有点像尸体放久了的腐臭味,却又没有那么浓烈。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在动,牧阳甚至以为这是一具已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
“这是什么东西......”
牧阳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眼下不是思考的时候。
那中年男人被他按住脖颈后,竟然毫无惧色,一双石子一般灰白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牧阳的脖颈。
他挥舞著手臂,试图攻击牧阳。
牧阳手掌猛地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那中年男人脑袋一歪。
头颅滚落在地。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其实力牧阳却一清二楚。
从他挣扎的力道来看,顶多单臂两千斤的力量,差不多相当於二阶筋骨境水准的武者。
甚至不如筋骨境锻骨期的武者。
这点力道,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就在牧阳鬆开手,准备去问那老郎中时,
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