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拐子巷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
到了夜晚,这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浓妆艷抹,花枝招展的窑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攥著帕子,站在巷子的各个角落。
偶尔会有形色各异的男人走到她们身边,跟著走进一个小屋,奏起吱吱呀呀的声响。
牧阳没有离开巷子,而是一如白天那样,漫步在巷子街角。
玄黑色的制服,忽明忽暗,在没有灯火的角落,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隨著月牙高悬,拐子巷像是被熄了火的蜡烛,灯火开始暗淡,晚风愈发冰冷。
接客的窑姐关了大门,不再接客,閒逛的男人也都纷纷回家,关紧门窗。
只有偶尔响起的狗叫,在夜晚的空荡巷子里迴荡。
空气中瀰漫的水腥气,似乎也比白天重了几分。
牧阳依旧走在巷子里,脚步轻盈,不急不缓。
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著整条拐子巷。
敏锐嗅觉、寻踪术,再加上被织梦强化过的神魂感知。
三者叠加之下,方圆几百米內的风吹草动,都被他牢牢掌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初秋的夜风开始变凉,吹得巷口的枯叶打著旋儿飘落。
子时,已至。
但,巷子里一切如常。
就在牧阳开始怀疑嫁衣女的真实性时,两股浓烈的气息忽的从巷口处闯入他的感知。
牧阳眉头一挑。
其中一股气息他很熟悉,是雷赛的姐姐雷娇娇,但另一股却有些陌生。
想了想,牧阳脚下一点,身子腾空而起,伴著房檐尘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
与此同时,拐子巷另一处巷口。
夜风裹著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雷娇娇右手搭在腰间剑柄,英气眉宇微微紧绷,目光扫过巷內各处。
在她的身侧,则是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人。
她面容清贵,眉眼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一头披肩的乌黑长髮,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媛媛姐,怎么样,能確定是诡异还是鬼怪么?”雷娇娇看向一旁的袁媛。
袁媛面色平静,透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片刻,才轻启薄唇:“从目前状况来看,鬼怪的可能性更大些。”
“那就好。”
闻言,雷娇娇鬆了一口气。
若是清河郡內出现一尊诡异,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好在,只是鬼怪,以媛媛姐实力,解决起来问题不大。
雷娇娇感嘆间,袁媛的视线猛地转向巷子右侧的一处角落。
葱白指尖骤然捏紧一根两指长的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袁媛声音微冷:“谁!”
雷娇娇也是反应极快,腰间长剑应声出鞘,眉宇顿时浮现一抹煞气。
然而下一秒,当她看清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身影时,紧绷的眉头顿时鬆了下来。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察觉到雷娇娇气息而赶来的牧阳。
本来牧阳是打算施展《敛息丹田构筑法》带来的隱匿效果,从而在暗中观察。
没想到雷娇娇身旁的这个清冷女人观察力这么敏锐。
“是牧兄啊!”
见牧阳从暗处走出,雷娇娇收剑入鞘,打了声招呼。
“媛媛姐,是你们斩妖司的人,小赛赛的队友,牧阳。”雷娇娇道。
袁媛微微点头。
她虽然不认识牧阳,但雷娇娇的话,以及那身斩妖司的制服已然让她有了判断。
她將银针收回袖中,没再多言。
“这位是袁媛,咱们清河郡斩妖司最年轻的一等寻妖校尉。”雷娇娇给牧阳介绍道。
“一等寻妖校尉?”
牧阳心中微惊。
一等寻妖校尉可不像是二等寻妖校尉,靠资歷就能混上去。
想要晋升一等,不但需要足够的功劳,更需要硬实力达標。
即拥有五阶通脉境的实力。
换句话说,眼前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的年轻女人,修为已经达到了通脉境。
明明看起来不比雷赛大多少,没想到实力会差这么多。
雷赛:在努力了,勿扰。
“今晚拐子巷不太平,没什么要紧事最好明日再来。”袁媛淡然开口。
她不是话多的人,但看著牧阳那顶多和雷赛差不多的年纪,加之其也是斩妖司的人,她还是好心提醒一句。
清河郡年轻一辈的天才,她基本心里有数,牧阳要么是天赋一般的,要么就是外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在面对鬼物时,都十分危险。
“下午听闻拐子巷有嫁衣女的传闻,特地来看看。”牧阳言简意賅。
闻言,袁媛侧目看来,仔细打量了牧阳几眼。
“果然如此!”一旁的雷娇娇扶额说道。
其实在看到牧阳深夜出没拐子巷,雷娇娇就在怀疑,是不是牧阳也听闻了拐子巷的怪事,所以来调查。
毕竟,在她和牧阳的几次接触中,对方不是在杀妖,就是在杀妖的路上。
对斩杀妖物一事,似乎有相当大程度的热衷。
眼下拐子巷疑似有妖物作祟,牧阳出现倒也正常。
只是,这次可不是妖物,而是鬼怪!
而鬼怪,可不是寻常武者能对付的。
“你们也是为嫁衣女而来?”从雷娇娇的反应中,牧阳猜出来对方和自己的目的一致。
只是,这嫁衣女似乎很有实力,竟然还会出动两个五阶武者。
没错,雷娇娇也是一名通脉境武者。
这还是戴望之前和他讲的。
也怪不得雷娇娇有底气警告平威鏢局,家里有背景,自身还有天赋有实力,做事自然有底气。
“前些日子听说了拐子巷的传闻,今晚正好有空,就拉媛媛姐来看看。”
雷娇娇道:“不过,媛媛姐刚刚说得对,今晚之事,牧兄你最好还是別掺和。”
“为何?”
牧阳眉头微挑。
他相信雷娇娇不会无的放矢。
只是,雷娇娇应该见过他的实力,就算那嫁衣女是五阶妖物,也不见得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雷娇娇的表情认真起来:“因为嫁衣女不是妖物,是鬼物。”
“鬼物?”
牧阳微微一怔。
那是什么?
是他理解中像阿飘或者贞子之类的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