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听竹轩的大门,初秋的风迎面吹来,带著几分凉意。
林清禾拉紧了高领毛衣裙的领口,戴上口罩和墨镜。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馆,轻轻嘆了口气。
其实她並非对陈屿完全没有好感。
如果不心动,她根本不会下定决心斩断和江亦辰整整三年的感情。
只是现在........
昨晚那场荒唐的意外,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去接受陈屿的示好。
包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清禾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经纪人“王姐”。
刚滑开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王姐火急火燎的声音。
“我的小姑奶奶,你总算接电话了!”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再联繫不上我真要报警了!”
林清禾揉了揉眉心,语气儘量平稳:“王姐,我没事。”
“出来吃了个饭,手机静音了,没注意。”
电话那头的王姐长出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这几天状態不对劲啊,听说……你把江亦辰给踹了?”
“踹了就踹了吧,那种没前途的小艺人,早该断了。”
“不过你可得赶紧把状態调整过来。”
王姐的语调变得严肃起来。
“之前给你签的企鹅视频那档s级音乐选秀《天籟之音》的导师合同,你没忘吧?”
“下周就开录了!”
“这可是你稳固圈內地位的关键一战,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
林清禾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王姐。”
“我会调整好的。”
........
下午。
星辰娱乐总部,十七楼a號录音棚。
江亦辰坐在调音台前。
顾阮星的办事效率,確实没得挑。
短短几个小时。
她不仅召集了公司里最顶尖的编曲团队,还动用人脉,直接请来了民乐圈里颇有地位的两位老师。
一位吹笛子,一位拉二胡。
此时,两位五十多岁的民乐老师正坐在录音室里,调试著手里的乐器。
他们看著玻璃窗外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江亦辰,眼神里多少带著点怀疑。
现在流行乐坛里这些所谓的明星艺人,懂民乐的,凤毛麟角。
更別说把民乐完美融入流行编曲里了。
大多都是胡乱加点元素,弄得不伦不类。
江亦辰按下对讲键。
“两位老师,辛苦了。”
“咱们先试一段。”
“李老师,二胡的起音麻烦稍微压一压,我要那种淒凉悲壮的底色,不要太亮。”
“张老师,笛子在副歌进的时候,气息给足。”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
这小伙子,开口倒是像模像样的。
李老师架起二胡,弓弦一拉。
淒婉的调子瞬间流淌出来。
江亦辰盯著屏幕上的波形,眉头微皱。
“停一下。”
他推开推子。
“李老师,揉弦的幅度再大一点。”
“第三小节的滑音,拖长半拍。”
“我要那种戏台落幕、曲终人散的苍凉感。”
李老师愣了一下。
按照江亦辰的说法,他又试了一遍。
这一次,二胡的调子一出来,確实让曲调平添了几分悲凉。
李老师的眼睛亮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年轻人,还真行!
接下来的录製出奇的顺利。
江亦辰展现出了超强的把控力。
每一个音轨的叠加,每一个乐器的切入点,他都精准无误。
遇到编曲团队有疑问的地方,他甚至能直接拿起吉他或者坐到键盘前,现场弹奏出他想要的旋律。
毫无卡顿。
行云流水。
顾阮星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瞪著眼睛看著那个坐在调音台前、气场全开的男人。
似乎是第一天认识江亦辰。
许知柚更是双手捧著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亦辰的侧脸。
小声嘀咕著。
“太帅了……”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太帅了……”
顾阮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许知柚说得也倒不错。
这小子现在的样子,確实挺招人的。
一下午过去。
江亦辰按下停止键。
录音棚內的伴奏戛然而止。
他摘下头戴式耳机。
修长的手指在调音台的推子上快速滑动,將几个音轨的音量重新做了平衡。
玻璃窗外,两位民乐老师放下手里的二胡和笛子。
看向江亦辰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称讚。
李老师竖起大拇指。
“江老师,这曲子绝了。”
“我拉了半辈子二胡,还是头一次见把民乐和流行乐融合得这么巧妙的。”
“淒而不悲,哀而不伤。”
“有大將之风啊。”
江亦辰站起身,谦虚道:“李老师过誉了,是您二位的功底深厚,把我要的感觉完全拉出来了。”
顾阮星看了一眼腕錶。
“今天先到这吧。”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短款西装外套隨著动作上提,露出一小截白皙紧致的腰肢。
“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顾阮星走到调音台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音轨。
“估计再磨个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江亦辰点头同意。
......
当晚,许知柚回到了她魔都市中心的三百平大平层。
她把包隨手一扔,踢掉高跟鞋,光著脚丫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整个人像只猫一样,直接扑进客厅中央那组巨大的真皮沙发里。
她把脸埋进抱枕,抱著抱枕滚了两圈。
隨后又仰面躺平,看著天花板,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没过几秒,笑容又垮了下来,她重重地嘆了口气。
“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小姐,你怎么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厅入口处。
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下半身是一条宽鬆的深色工装裤,脚上踩著一双黑色马丁靴。
平坦的小腹上,马甲线清晰可见。
往上则是一张精致却又透著生人勿近气息的脸蛋。
苏玉。
许知柚的贴身保鏢,也是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玩伴。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僕,实则情同姐妹。
苏玉走到沙发前看著许知柚,清冷的脸上满是认真。
“你刚才发呆了三分钟,傻笑了两下,又嘆了一口气。”
她盯著许知柚,语气篤定:“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说著,她捏了捏拳头。
“告诉我名字,我帮你揍他。”
许知柚嚇了一跳,赶紧拉住苏玉的手腕,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
“哎呀,玉姐,你別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没人惹我不高兴。”
苏玉微微皱眉,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你嘆什么气?”
许知柚双手托著下巴,脸颊泛起两团明显的红晕。
“玉姐,我....好像恋爱了。”
苏玉愣住了,眼里闪过一抹迷茫。
“恋爱?”
“这是什么病?需要去医院吗?”
许知柚被气乐了,伸手没好气地戳了一下苏玉的胳膊。
“不是病!”
“就是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满脑子都是他,见不到他就想他,见到了心跳得特別快。”
苏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那你想怎么样?”
许知柚苦恼地抓了抓头髮。
“我想让他也喜欢我呀!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玉陷入了沉思。
这课题,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认真地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十分朴素的答案。
“那就对他好。”
许知柚眼睛一亮:“怎么个好法?”
“给他买吃的。”
“有人欺负他,帮他揍那个人。”
苏玉的逻辑非常清晰。
许知柚闻言嘆了口气,整个人又软绵绵地瘫回真皮沙发里。
她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回想起大学时期。
那时候她总是借著各种名义给江亦辰送吃的,送饮料。
这两天她也是变著法地关心他。
可是江亦辰的態度始终客客气气,两人之间似乎並没有什么进展。
“这办法好像.......没用呀。”
苏玉看著许知柚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既然寻常手段没有用.......那只能用非常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