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说完这句话,没有片刻停留。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替原身原谅林清禾。
他单肩背著黑色的双肩包,迈开长腿,径直越过林清禾。
走廊里的白炽灯拉长了他的背影。
他的步伐平稳,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留恋。
林清禾僵立在原地。
你对不起的,是曾经的他。
这十个字,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一直以来不敢面对的真相。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早就死了。
死在了她三年的冷暴力里。
死在了她高高在上的嫌弃中。
现在的江亦辰,光芒四射,才华横溢,却再也不属於她了。
林清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慢慢滑落。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肆意横流,打湿了昂贵的黑色长裙。
压抑的泣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哭得这么毫无形象。
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追悔莫及。
……
深夜,魔都市中心,顶级公寓。
林清禾推开家门,甚至忘了换鞋,就那么光著脚,失魂落魄地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偌大的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落地窗外不夜城的霓虹,勾勒出她孤单萧索的轮廓。
她把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江亦辰唱《牵丝戏》时的眼神,和他转身离去时,那个连背影都写著淡漠的姿態。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她眼睛生疼。
下意识地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前十条里有三条都带著江亦辰的名字。
#江亦辰被淘汰#
#天籟之音有黑幕#
#《牵丝戏》戏腔杀疯了#
林清禾指尖颤抖著,点进了江亦辰的超话社区。
里面,早已是山呼海啸。
无数被《牵丝戏》惊艷到的路人粉和音乐爱好者,把这里当成了新的阵地。
“草!气死我了!评委全票通过的神级现场,被流量粉丝做票做掉了?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兄弟们別光骂了,明天復活赛通道就开了!all in!必须把江神给我投回来!”
“对!不能让真正做音乐的人寒心!冲冲冲!”
林清禾滑动著屏幕,看著这些素未谋面的人,为了江亦辰的淘汰而义愤填膺。
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
就在这时,一个加精置顶的帖子標题,抓住了她的眼球——
【江亦辰官方后援会成立!兄弟姐妹们,集结了!】
【无论你是《赤伶》入坑,还是《牵丝戏》上头,只要你爱江亦辰的音乐,就请加入我们!明天復活通道开启,统一组织打投,復活江神!】
帖子下面,附上了一个企鹅群的號码。
林清禾盯著那串数字,鬼使神差地,切换上一个尘封已久的小號,暱称只有一个字——
清。
搜索,申请入群。
几乎是秒通过。
刚一进群,消息就如瀑布般刷过屏幕。
“欢迎新人!家人萌搞快点,明天八点准时开战!”
“我已经把我七大姑八大姨的手机號都准备好了,明天挨个投票!”
“江神这样的宝藏,我们不守护谁守护!”
群里的气氛,热烈又纯粹。
林清禾看著这些为他疯狂的文字,眼眶一热,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清:“我会的。”
发送。
这条微不足道的消息,瞬间被淹没在滚动的聊天洪流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林清禾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隱入鬢边的髮丝。
...........
魔都西郊,小洋楼。
江亦辰推开门,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顾阮星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举著个平板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动静,顾阮星从屏幕后探出脑袋。
她上下打量了江亦辰两眼。
“哟,我们的大才子回来了?”
“被淘汰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酸爽?”
顾阮星语气里透著几分调侃和幸灾乐祸。
江亦辰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把双肩包隨手扔在一旁。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还行。”江亦辰喝了口水,挑了挑眉看向顾阮星。“怎么?看我被淘汰,你很高兴?”
“你的报復林清禾的目的达成了,是不是准备准备卸磨杀驴,明早就把我扫地出门?”
顾阮星听到这话,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盘起腿,双手叉腰,瞪著江亦辰:“江亦辰!你把本小姐当成什么人了!”
“我顾阮星是那种始乱终弃……呸!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
她扬起下巴,傲娇地哼了一声。
“再说了,你那首《牵丝戏》確实还凑合。”
“本小姐一向惜才。”
“你就安心在这住著,等你歌的分成下来了再说。”
江亦辰立刻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顾大小姐收留!”
顾阮星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平板往旁边一扔,抓起手机。
“少废话!”
“既然被淘汰了,赶紧上號!”
“本小姐今天晚上必须打上王者二十星!”
江亦辰无奈地放下水杯,掏出手机。
“你这网癮少女,迟早得猝死在峡谷里。”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