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看著手机上的消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大晚上十点多,来西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办个锤子的事?
这拙劣的藉口,也就这傻妮子能想出来。
江亦辰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了演播大厅的玻璃门。
初秋的夜风,带著几分凉意。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打著双闪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许知柚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衝著他疯狂挥手。
“江亦辰!这里这里!”
江亦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说吧,大晚上的在西郊办什么事?”他一边问,一边扯过安全带扣上。
许知柚眼神飘忽,心虚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就……考察一下西郊的绿化带长势!”
神特么考察绿化带,这理由鬼都不信。
江亦辰也懒得拆穿她。
许知柚一脚油门,迈巴赫发出一阵轰鸣,瞬间躥了出去。
……..
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魔都老城区的一条老街巷口。
这条街路面坑坑洼洼,两边全是低矮破旧的自建房。
许知柚解开安全带,兴冲冲地拉开车门:“走走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亦辰跟在她身后,走进了狭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苍蝇馆子,亮著昏黄的灯。门口支著几口大铁锅,热气蒸腾。
“老板!两碗篤篤篤卖糖粥!”
许知柚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缺了一条腿的塑料凳子坐下,抽出两张劣质餐巾纸,用力擦著满是油污的桌面。
江亦辰打量著四周。
墙壁被油烟燻得黢黑,头顶的吊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仿佛隨时都会掉下来。
“你一个大小姐,就来这种地方吃饭?”
“这你就不懂了吧!”许知柚双手托著腮,一脸神秘兮兮,“这家的糖粥,是整个魔都最正宗的!別的地方根本吃不到这个味儿!”
很快,老板端著两碗热腾腾的糖粥走过来。
红豆熬得软烂起沙,糯米小圆子晶莹剔透,上面还撒著一层金黄的桂花,香气瞬间钻进鼻孔。
许知柚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就往嘴里塞。
“唔……哈……好烫!”
她被烫得直哈气,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催促:“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亦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甜而不腻,软糯香甜,確实味道绝佳。
许知柚吃得毫无形象,一滴红色的糖汁不小心溅到了她小巧的鼻尖上。她自己却毫无察觉,还在埋头苦吃。
江亦辰扯了张餐巾纸,递过去。
“擦擦。”
许知柚抬起头,满脸茫然:“啊?擦哪里?”
她顺著江亦辰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两只手都不得空。
乾脆心一横,直接把脸凑到江亦辰面前。
“你帮我擦嘛!”
距离瞬间拉近,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江亦辰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拿著纸巾的手,在半空顿了顿。
许知柚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忽闪忽闪。
江亦辰伸出手,用纸巾在她鼻尖上轻轻一抹。
“多大的人了,跟个小孩似的。”他嘴上嫌弃,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许知柚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坐回去继续跟碗里的糖粥奋斗。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喧闹。
一群刚下晚自习的初中生背著书包跑了过来。
“老板!来五碗糖粥!”
几个小孩嘰嘰喳喳地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其中一个小女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两人,立马扯了扯旁边男生的袖子。
“哎哎哎!快看那边那个哥哥姐姐,好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一个小胖子胆子最大,直接衝著这边喊了一嗓子。
“哥哥姐姐!你俩在处cp吗!”
“你们好般配哦!”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噗——咳咳咳!”
许知柚差点一口糖粥喷出来,被呛得剧烈咳嗽。
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快熟透了,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擦嘴,结结巴巴地解释:“別……別瞎说!我们就是朋友!”
小胖子做了个“我懂”的鬼脸。
“懂的都懂!我小舅舅追我小舅妈的时候,也说是朋友!”
旁边的小女孩也跟著起鬨:“姐姐你脸红啦!是不是被我们说中了!”
“大哥哥你快表白呀!偶像剧里都这么演的!”
一群小孩顿时哄堂大笑。
许知柚双手捂著滚烫的脸,压根不敢看对面的江亦辰。
江亦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届初中生,看来是作业太少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板面前扫码付了款,顺手把那几个小孩的帐也给结了。好在粥便宜,他付得起。
“赶紧吃,吃完回家写作业去。”
江亦辰丟下一句话,转身对还在原地冒烟的许知柚招了招手。
“走了。”
许知柚低著头,像只小鵪鶉似的缩著肩膀跟在他身后。
两人並肩走出巷子,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而就在巷子对面的阴影里。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看著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嘿嘿一笑。
“终於拍到这小子的猛料了,陈老板这波肯定满意!”
照片里,一个主动凑脸,一个伸手轻擦,那叫一个旁若无人,那叫一个甜腻拉满!
他迅速把照片导出,打包发送到了一个加密邮箱。
……
魔都,某高档別墅。
书房里只开著一盏檯灯,光线昏暗。
陈屿坐在电脑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电脑屏幕上,一封刚收到的邮件静静躺著。
他点开邮件,附件里是十几张高清照片。
照片背景是老旧的弄堂,江亦辰和一个年轻女孩坐在小摊前,有说有笑。
陈屿將照片放大,当他看清女孩的脸时,捏著高脚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许知柚!
居然是许家那个千金大小姐!
这江亦辰凭什么运气这么好,身边全是这种极品美女?
不过似乎想到什么,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阴冷,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
魔都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白家的那位小少爷白砚秋,对这许知柚可是宝贝得紧。
陈屿抽出几张纸巾,慢悠悠地擦拭著手指,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上的灰尘。
他看著照片上江亦辰的脸,嘴角的弧度愈发森然。
“敢碰白砚秋看上的女人。”
“江亦辰啊江亦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